熙旺醒来的时候,傅隆生已经不在了。
他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分开的时候太长,他早就习惯一个人入睡了。
直到看到身旁整齐的床铺,和床头的一杯温水,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人一下子蹿了起来,他急急忙忙穿好衣服穿好鞋,脚步匆匆地跑下楼。
嘉豪正坐在餐桌旁打哈欠,他昨天睡晚了,但生物钟又让他在这个时间准时醒来,所以困得迷迷糊糊的。
傅隆生已经买菜回来了,正在厨房做早饭,听到动静从里面走出来打招呼。
“醒了?要在这吃吗?”
想起昨夜的冲动质问和后来的拥抱哭泣,熙旺不免有些羞赧,但只要一想到傅隆生很快就要离开,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他也就厚着脸皮点头了。
嘉豪对熙旺还不太熟悉,虽然见过几面,甚至最近的一次就在昨晚,也还是会好奇,这个哥哥怎么是从楼上下来的?他是要住在他们家吗?
老师教过的,住在家里的,是亲戚。
嘉豪在认真思考对他的称呼。
“哥哥?”
熙旺没有回应,他其实对除了家人以外的人都没什么耐心,前世还会因为需要伪装的缘故偶尔装装样子,今世他做的是安保工作,只需要冷着脸就够了。
保镖是不需要和颜悦色的,不仅不利于威慑他人,还容易吸引雇主。
他就说不该听熙蒙的把胡子剃掉。
见对方没反应,嘉豪挠了挠头,想到了另一个称呼:
“叔叔?”
熙旺的思维凝滞了一下,有些无语地看着这孩子。
他开始思考昨晚因为傅隆生对他的关心而愤怒吃醋是否真的有必要。
嘉豪却像是刚刚学会家庭成员关系的小学生一样,开始一个一个往外报称呼。
“爷爷?”
“大伯?”
“舅舅?”
“表哥?”
“弟弟?”
就算是正在里屋做菜的傅隆生听见了,恐怕也只会以为他是在复习课堂知识。
熙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一直没理。
而得不到熙旺的回应的嘉豪,在把他知道的所有男性称呼都报完以后,或许是困得太迷糊了,又或许是从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让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一个记忆里的称呼:
“妈妈……”
熙旺的面部开始扭曲,他咬着牙低声道:“别乱叫……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嘉豪歪了歪头,哥哥终于有反应了——等于可以继续。
“妈妈!”他又兴奋地叫了一声。
没有叫第三声是因为熙旺及时出手捂住了他的嘴,余光中他看到傅隆生从厨房里出来了。
傅隆生端出了两碗鱼片面放在桌上,“尝尝看吧,今早刚杀的鱼,鲜嫩的很。”说着又转身回厨房去拿他自己的那一份了。
嘉豪“唔唔”了两声,熙旺一直等到傅隆生进去了才试探着放开手,并叮嘱他:“叫哥哥就行。”
幸好,此时的嘉豪眼里只有早餐,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宝宝家庭复习课,随口喊了声“哥哥”就开开心心吹着滚烫的面,呼噜呼噜地吃起来了。
熙旺不由得感叹,干爹带着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他此时只有幸好傅隆生没听到他的胡言乱语的庆幸,连干爹没有做他最爱吃的餐蛋面的委屈都顾不上了。
鱼片面里的鱼片多的像宣传海报里的一样,配上浓白的汤,鲜味十足,果然好吃,也难怪会是店里的招牌菜之一。
可他还是想吃干爹做的餐蛋面。
在正式开店前,傅隆生需要备菜,他起得早,材料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活要干。
嘉豪在一边帮忙,吃饱了的他精神振奋,傅隆生打算让他玩个一小时再打发他去睡个回笼觉。
熙旺离开了,临别时他又问他,一定要走吗?
得到傅隆生肯定的回答后,神色黯然地离去。
其实他又何尝想离开呢?
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想要换个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卖房子,要和老客户一一解释,还要重新找地方,连嘉豪也要再适应新的生活。
可是平静的日子一旦被打破,就回不去了。
如果只是熙旺一个,或许两人交流过后还能勉强维持一个相安无事与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