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打磨,反复试香,全新的木质香雏形渐渐成型。
而落败的克莱尔府邸,与温彻斯特庄园的暖意盎然截然相反,终日笼罩在阴沉冷郁的氛围之中。
克莱尔坐在空旷的书房内,看着桌面上的惩戒通告与市场限令,眼底戾气翻涌,却只剩无可奈何的颓然。
商圈特权被撤、市场垄断被破、口碑彻底崩塌,还要赔付一笔不菲的赔偿金。数年经营的香料产业,一朝折损大半,元气大伤。
他派人多方打探,终于查清所有始末,彻底明晰了那位隐形靠山的存在。
“格雷厄姆侯爵……”他咬牙低念这个名字,满心不甘与忌惮,“怪不得次次落空,步步受制。”
若是对手是艾拉,他尚有翻盘的底气与算计的余地,可若是对上权倾一方的塞西尔,他所有的手段、人脉、算计,都形同虚设,不堪一击。
洛林夫人登门探望,脸色同样难看。她在圈层内的声望大幅下滑,往日围绕在身侧的贵妇纷纷疏远,生怕被她的龌龊手段牵连。
“我们低估了艾拉,更低估了侯爵对她的护持。”洛林夫人声音阴冷,“如今他们强强联手,我们再想动她,难如登天。”
克莱尔沉沉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张狂尽数褪去,只剩深沉的隐忍。
“暂且蛰伏。”他冷声道,“两月后的伦敦品鉴会,是她扬名立万的关键,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她风头越盛,树敌便越多。不必我们出手,自有旁人容不下她的崛起。”
正面硬拼已然落败,他们便静待时机,借大势暗流,伺机反扑。
风浪看似平息,新的博弈早已悄然酝酿。
暮色温柔,夜幕轻垂。
忙碌一日的工坊渐渐沉寂,只剩阁楼灯火明亮。艾拉独自留在室内,细细封存刚打磨完成的木质香小样,鼻尖萦绕着沉稳安心的香气,心底澄澈安宁。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熟悉的沉稳气场。
塞西尔并未离去,静静立于门口,目光落在桌前那瓶全新的木质香上,眼底带着浅浅的讶异与欣赏。
“新香?”他轻声发问。
艾拉回头,浅浅含笑,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热忱:“嗯,专为伦敦品鉴会打磨的新款木质香,还未定名。”
塞西尔走近,抬手轻拈香瓶,轻轻晃动,醇厚温润的木质香缓缓漫开,沉静治愈,自带岁月安稳的力量。
他垂眸沉吟片刻,嗓音温柔低沉:“静木沉年。”
简单四字,适配这香的沉稳底蕴,亦适配她历经风雨、愈发沉静通透的模样。
艾拉眸光亮起,由衷赞叹:“甚好。”
晚风穿窗而入,携着一室三香交织的气韵,温柔缱绻,静静缠绕在二人身侧。
灯火暖人,岁月安然。
前路有风浪暗涌,亦有荣光可期。
她手握匠心与底气,身伴安稳与庇护,终将奔赴属于自己的万丈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