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行事素来稳妥牢靠,领命之后并未声张,趁着午后庄园静谧、无人留意的空档,独自去往周边村落筛选人手。
布莱顿镇周边散落着不少依附温彻斯特庄园生存的农户,今年农田大面积歉收,家家户户都过得拮据窘迫,许多妇人断了活计来源,只能坐以待毙,日子熬得异常艰难。
福特深知这一点,也恰好利用这份窘迫,寻得最稳妥合适的人手。
他严格遵照艾拉的吩咐,只挑选家境清贫、手脚勤快、性子沉默嘴严的妇人,避开那些爱嚼舌根、趋炎附势的村落闲人,几番筛选下来,最终定下四人,其中便有勤恳本分、孤身养家的芬妮。
几人皆是受过温彻斯特家族恩惠的农户家属,心怀感恩,懂得分寸,且急需活计养家,最能守住秘密。
午后时分,四人跟着福特悄悄走入庄园,全程避开主宅佣人,顺着僻静回廊,低调抵达阁楼之外。
初次踏入这间摆满玻璃器皿与草木香材的阁楼,几个妇人皆是局促不安,不敢随意张望,双手拘谨垂在身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们从未见过这般精致新鲜的事物,心底满是敬畏,丝毫不敢懈怠怠慢。
艾拉早已换好了简便的素色衣裙,立于阁楼中央,褪去了面对贵族圈层的温顺假面,眉眼沉静清冷,自带一份规整规矩的威严。
她没有贵族式的倨傲疏离,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立下严苛规矩。
“你们来此处做工,我不限制工时,薪资按日结算,酬劳远超镇上普通女工,足以补贴家用。”
话音落下,几位妇人眼底瞬间亮起希冀的光亮,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在农田绝收、百业萧条的当下,这份安稳又高薪的活计,是她们求之不得的生路。
“但我只有三条规矩。”艾拉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语气陡然郑重,“第一,阁楼之事,出阁不出口,不许对外人提及半句,包括家人;第二,制作香氛全程干净规整,不许私拿、私藏任何成品与原料;第三,恪守本分,听从安排,不许打探不该问的事。”
“但凡违背一条,即刻辞退,永不录用。”
四人连忙躬身应下,态度恭敬诚恳。她们深知这份活计的珍贵,也明白庄园小姐愿意暗中收留她们,是莫大的善意与帮扶,无人敢心生歹念、肆意妄为。
接下来的时辰,艾拉耐心示范分装与封存的全套流程。
萃取精油的核心工序依旧由她亲手完成,绝不假手他人,守住最关键的配方命脉。她只将稀释调和、装瓶、擦拭、贴签、封装的基础工序交给几人负责。
她挑选了一批简约通透的小型玻璃瓶,没有繁复雕花,不张扬不华贵,低调素雅,恰好适配初期私订的小众定位。每一瓶容量均匀适中,方便携带,也贴合中小贵族的消费需求。
妇人们学得认真细致,她们常年劳作,手脚麻利,上手极快,不多时便熟练掌握了所有基础流程,分工协作、有条不紊,阁楼之内渐渐有了小型工坊的规整模样。
淡淡的晚风玫瑰香气弥漫整间阁楼,温柔清冽,驱散了连日笼罩在庄园上空的阴霾与沉郁。
待到傍晚时分,第一批成品香氛终于全部完工。
整整三十六瓶香水,整齐排列在木架之上,透明瓶身澄澈干净,内里的精油液体清透温润,轻轻晃动,细碎光影流转,搭配上简洁统一的素色标签,雅致高级,远超市面流通的普通香氛。
福特看着满架成品,心底满是欣慰,低声问道:“小姐,第一批成品已然完工,我们该如何出手?”
艾拉指尖轻触冰凉的瓶身,眼底带着清晰的规划:“不走商铺代销,不找中间商压价。初期只做熟人私订,靠口碑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