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她和孟知遥还在视频对稿。

孟知遥喝了一口水，问：“你那个售后系统做得怎么样了？”

姜明棠手一顿。

“快好了。”

孟知遥不知道快穿和原主的事。

姜明棠只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另一个姜明棠”需要帮助，希望她接住她。

孟知遥当时没有追问。

只是说：“好。”

现在她问，也只是以为姜明棠在做某种公益辅助工具。

“名字想好了？”

姜明棠沉默一秒。

“霸总攻略辅助系统。”

孟知遥：“……”

她缓慢抬头。

“你说什么？”

姜明棠重复：“霸总攻略辅助系统。”

孟知遥放下杯子。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劳动者权益辅助工具要叫这个名字吗？”

姜明棠：“提高使用率。”

孟知遥：“面向什么群体？”

姜明棠：“相信霸总会爱上自己的群体。”

孟知遥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姜明棠，你真的是个人才。”

姜明棠：“谢谢。”

孟知遥：“这算诈骗吗？”

姜明棠：“善意引导。”

孟知遥：“它具体怎么引导？”

姜明棠把部分话术发给她。

【截图保存深夜消息，可提升霸总对你的关注。】

【联系劳动律师，是追妻火葬场前置剧情。】

【备考人社系统，可获得高阶身份卡：让霸总仰望的女人。】

孟知遥读完，笑得更厉害。

“这个系统要是给我，我可能也会点进去。”

姜明棠：“所以有效。”

孟知遥止住笑，认真起来。

“不过你最后要告诉她真相。”

“会。”

“什么时候？”

姜明棠说：“等她已经不需要那个理由的时候。”

孟知遥看着她。

她不知道姜明棠口中的“她”到底是谁。

但她听懂了这句话。

很多人一开始不是不想离开。

是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理由离开。

那就先给她一个能走出去的理由。

哪怕那个理由看起来荒唐、可笑、甚至挂羊头卖狗肉。

只要路是真的。

走着走着，人会长出新的答案。

试点文件发布当天，宇宙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这个世界的新高。

系统后台一片红。

它很紧张。

姜明棠倒很平静。

文件标题是：

《重点行业非工作时间响应与隐性加班治理试点办法》

里面首次明确提出：

非工作时间响应应当区分紧急事项与非紧急事项。

企业不得以福利、企业文化、成长机会等名义变相要求劳动者无偿延时工作。

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后，用人单位应当配合提供考勤、系统、审批、项目安排等相关记录。

夜间餐补、交通补贴、系统登录、会议纪要、工作群指令等可作为综合认定加班事实的辅助依据。

拒绝非紧急夜间响应，不得作为绩效扣减、晋升限制、调岗辞退的依据。

重点行业先行建立夜间响应条款。

文件不完美。

措辞仍然谨慎。

适用范围也只是试点。

但它第一次把那些藏在“辛苦一下”“自愿学习”“公司福利”里的东西，正式拉到了规则面前。

直播间观众刷屏：

【它写进去了。】

【七点半晚餐写进去了！】

【九点半打车也写进去了！】

【虽然不是一步到位，但真的写进去了。】

【我突然好爽。】

系统看着这些弹幕，忽然想起自己最初对姜明棠说过的话。

“只要让沈砚看见你的价值。”

它那时候以为，价值是女主被男主抱在怀里，终于得到一句迟来的“我爱你”。

现在，姜明棠的价值写在一份试点办法里。

写在很多人终于可以拒绝非紧急夜间响应的依据里。

写在观众密密麻麻的弹幕里。

系统不太想承认。

但这流量，真的比追妻火葬场高多了。

文件发布一个月后，最开始的反馈陆续传来。

有公司开始修改制度。

有企业抱怨管理成本上升。

有员工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要求夜间响应补偿。

也有人把政策截图发到群里，小心翼翼问：

【所以今晚十点的会，算夜间响应吗？】

有人回：

【问问呗。】

这两个字看起来很轻。

问问呗。

但对很多人来说，能问出口，就是第一步。

沈砚再次见到姜明棠，是在一场行业整改会议上。

星曜资本作为早期典型案例之一，被要求参加经验反馈和整改复盘。

沈砚坐在台下。

台上的姜明棠穿着深色西装，正在解释试点办法的适用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