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像是一道解放令,瞬间让整个教学楼都沸腾起来。讲台上的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桌椅拖动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还有同学们相约去食堂的呼喊声。
饥饿感准时袭来,苏晚星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早上吃的奶黄包和课间的草莓大福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她抬起头,正准备收拾东西,身旁的陆知衍已经先一步合上了课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住桌沿,侧头看向她。
“去食堂,还是外面?”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和清晨时的清淡不同,多了几分午后阳光般的暖意。
苏晚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约自己一起吃饭。她脸颊微微一热,小声回道:“我……我都可以,听你的。”
自从早上陆知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出那句“我有想照顾的人了”之后,苏晚星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攥着,时不时就猛地一跳,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话,连带着看陆知衍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躲闪与羞涩。
她心里很清楚,那个人,就是自己。
可越是清楚,就越是紧张,越是不知所措。
这个全校女生都遥不可及的少年,竟然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她。
陆知衍看着她低垂着脑袋、耳尖泛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站起身,拿起她放在桌角的书包,自然地拎在手里。
“食堂人多,去外面吃。”
不等苏晚星反应,他已经迈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苏晚星连忙跟上,小碎步快走几步,才勉强跟在他身侧。
阳光正好,透过教学楼旁高大的香樟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萦绕在苏晚星鼻尖,让人心安又心动。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朝着两人投来好奇又八卦的目光。毕竟在星榆中学,陆知衍向来独来独往,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生,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和一个女生并肩而行,还主动帮对方拎书包,姿态自然又亲昵。
“那不是陆神吗?他旁边的女生就是他新同桌吧?”
“天啊,他们竟然一起去吃饭,也太甜了吧!”
“早上的事你们听说了吗?陆神拒绝告白女生的时候,说有想照顾的人了,肯定就是她!”
“也太让人羡慕了吧,被陆神这么明目张胆地偏爱。”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若是换做以前,苏晚星肯定早就紧张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现在,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神色淡然的陆知衍,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都不在意,她又何必慌张。
反正,他的偏爱,只给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苏晚星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梨涡,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陆知衍余光瞥见她细微的变化,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他故意放慢脚步,配合着苏晚星的速度,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温柔相依的影子。
学校西门外有一条小吃街,干净整洁,店铺种类繁多,是不少学生解决午饭的首选之地。陆知衍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苏晚星径直走进了一家装修温馨的中式简餐店。
店里人不算多,环境安静,播放着轻柔的音乐。陆知衍挑了一个靠窗的双人座,拉开椅子,示意苏晚星坐下。
苏晚星乖乖坐下,看着他熟练地拿起菜单,指尖轻轻点在菜品上,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想吃什么?”陆知衍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
苏晚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都可以,不挑食的。”
她其实有点选择困难症,加上在他面前,总觉得有些拘谨,干脆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陆知衍没有再多问,低头快速点了几道菜,都是清淡适口、适合女生口味的菜品,还有一份甜甜的南瓜小米粥。点完之后,他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动作干脆利落。
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安静又温馨。苏晚星双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对面的少年,每次刚对上他的目光,就立刻慌张地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
陆知衍看着她像只受惊小猫一样的模样,觉得格外可爱。他没有逗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却时不时用余光留意着她,生怕她觉得无聊或是局促。
没过多久,菜品就一一端了上来。
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清爽可口的蒜蓉青菜、外酥里嫩的炸小酥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小米粥,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快吃吧。”陆知衍把盛好粥的小碗推到她面前,声音温柔。
“谢谢。”苏晚星拿起勺子,小口喝了一口粥,温热香甜的粥滑入喉咙,暖得她心里都舒服起来。
她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脸颊微微鼓起,像一只正在囤粮的小仓鼠,乖巧又可爱。
陆知衍看着她吃饭,自己也慢慢动了筷子。他吃饭很优雅,速度不快,却始终留意着苏晚星,看到她面前的菜快没了,就主动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一推,看到她碗里的粥喝完了,又默默帮她盛上。
这些细微的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苏晚星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暖暖的,甜丝丝的,连饭菜都好像变得更加美味。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男生单独出来吃饭,还是自己心里悄悄喜欢的少年。没有尴尬,没有局促,只有满满的安心与甜蜜。
就在两人安静吃饭的时候,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欢快声音。
“晚星!陆神!你们竟然在这里!”
苏晚星抬头一看,只见林晓晓挽着一个女生的胳膊,一脸惊喜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看热闹表情的江熠。
显然,江熠把陆知衍和苏晚星一起出来吃饭的消息,告诉了林晓晓。
林晓晓快步走到桌旁,挤眉弄眼地看着两人,语气里满是八卦:“可以啊晚星,才一上午的时间,你们就进展到一起吃午饭了?也太速度了吧!”
苏晚星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放下勺子,小声辩解:“我们就是刚好一起出来吃饭,不是你想的那样……”
“哎哟,还狡辩。”林晓晓笑着坐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早上我可都听说了,陆神当众宣告有想照顾的人,可不就是你嘛!我就知道,你们俩绝对有戏!”
江熠也拉着椅子坐下,对着陆知衍挑了挑眉:“陆神,够可以啊,藏得这么深,要不是我跟着你,都不知道你居然带同桌来这么隐蔽的地方吃饭。”
陆知衍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小酥肉放进苏晚星碗里,语气自然:“多吃点。”
这明目张胆的偏爱,直接让林晓晓和江熠都看呆了。
林晓晓捂住胸口,一脸姨母笑:“救命,也太甜了吧!我已经开始脑补一万字甜宠文了!”
苏晚星被他们调侃得脸颊发烫,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敢抬头。
陆知衍护着她,对着两人淡淡开口:“吃你们的饭,别多话。”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护短意味。
江熠识趣地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我们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行了吧。”
林晓晓也笑着不再调侃,只是时不时对着苏晚星使眼色,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四人拼桌一起吃饭,原本安静的氛围变得热闹起来。林晓晓性格活泼,叽叽喳喳地说着文科班的趣事,江熠时不时插科打诨,气氛轻松又愉快。
苏晚星被带动着,也慢慢放松下来,偶尔会跟着笑一笑,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
陆知衍全程话不多,却始终默默照顾着苏晚星,给她夹菜、盛粥,眼神里的温柔,毫不掩饰。
一顿午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走出简餐店,林晓晓和江熠先行离开,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午后的阳光更加温暖,微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花香。陆知衍拎着苏晚星的书包,走在她身边,两人慢慢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你知道吗?”陆知衍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苏晚星点点头:“嗯,知道,课表上写了。”
说到体育课,她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她体育不算好,尤其是八百米跑步,每次跑完都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陆知衍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说道:“不用紧张,我陪着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给了苏晚星莫大的勇气。她抬头看向他,眼里亮晶晶的,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来了,三三两两地趴在桌上休息,或是拿出书本预习下午的课程。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翻书声。
苏晚星有些犯困,早上起得早,加上上午一上午的课程,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她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陆知衍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软软的发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拿起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也给她挡去微凉的风。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萦绕在苏晚星鼻尖,让她睡得更加安稳。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少年温柔的侧脸上,他没有休息,只是安静地看着书,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熟睡的少女,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前座的江熠悄悄回头看到这一幕,连忙拿出手机,偷偷拍下这温馨的一幕,发给了自己的朋友,配文:“冰山融化,陆神栽了,齁甜!”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下午上课的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