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体交给你后，那我是什么。”庄习的声音很轻。

“我可以再为你找一个躯壳，孩子，你会有无穷无尽的财富。”神说。

祂捧着庄习脸的手不断下滑，最后移到他肩胛骨的位置，那里有两块凸出了骨头，像是鸟类的翅膀，曾经在这个位置有一对长满红黑色鳞片的翅膀，足以切割金刚石。

“我不愿意。”庄习说。

祂的面容僵住了，掐住庄习的脖子：“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庄习睁开双眼，和神明纯白的眼珠相对，疑惑地开口：“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把夺舍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神明的脸色变得分外难看。

“要能杀我你早就杀我了，话说回来，你就是那堆蓝色的纸招来的邪物吧。”庄习尝试用手把神明的钳制扒下来。

他刚才没有说话便是在思考，这个不人不妖的东西怎么这么喜欢做洗脑演讲，大饼一个接一个，也不管他究竟吃不吃地惯。

阿洛伊盯着他一会儿，冷笑一声，将手放了下来。

“我是阿洛伊，你上辈子的爱人，你说要和我不离不弃。”

庄习：？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阿洛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就这么缺爱吗，等一个男的等了两千七百年，期间哪怕误入歧途学了什么东西，现在都是行业顶尖了。我现在还在花我姐的，你难道也想花我姐的？”

阿洛伊暗骂几句，面上却露出个笑：“我要跟着你。”

“我不需要一个总想着夺舍我的同伴。”庄习拒绝。

“我才是你最应该相信的对象。”阿洛伊站起来，“那两个和你一起来的崽子见不得比我良善。”

庄习当然知道这一点，秦归玉主动提出和他一起来可能是救命之恩，但张知朝的加入便是有利可图。

“那也不带你。”庄习挣扎着坐在地上，“他们肯定要有所图，总不能是因为情怀陪我走一遭。”

阿洛伊低头去看他，少年没有什么包袱地坐着，言语间有种关老子什么事的摆烂气质，中二又傻鸟。

那个男人的身影似乎越来越远，远到阿洛伊都不能再感受祂，祂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个男人的影子，却又蜷了蜷指尖。

“阿洛伊，我要死了。”

祂穿着黑金龙袍，背后的双翼展开犹如从地域爬出来的恶鬼，走过的路被幽兰色的火焰划开，无人收尸的遗骸发出令人心碎呐喊。

“您不会死的。”

阿洛伊那时跟在那个男人身后，低着头，只能看到拖地的黑金衣摆。

“神也会死的。你处理事情我放心，就由你打理我的遗产吧，难为你了。”男人的语气淡淡。

阿洛伊的脚步顿住了，那个男人继续往前走着，没有留恋，也没有回头，祂知道祂为什么没有回头，那未免不是种绝对信任，祂手握巨额遗产留在原地，男人却永远离开了。

“情怀这种事很难说。”阿洛伊说，祂也坐在庄习的旁边。

阿洛伊的身材很纤细，洁白的神衣耷拉在地上，祂微微抬头看向远方，瓷白的眼睛空洞又哀伤。

“你炒股亏了？”庄习问。

“不要讲冷笑话，显得你这个妖特别不解风情。”

“哦。”

“你难道对我不好奇吗？”阿洛伊问道。

“好奇心害死猫。”庄习说。

“付宗显召唤我是为了获得神明的遗产，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神迹。”

庄习捂住耳朵，小声嘀咕着什么，阿洛伊离得近了，才发现他一直默念“我什么都没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你捂住耳朵也没有用，别人已经知道我们见过了，以后我们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等我们一出去，你就会被付宗显针对，只有我才能帮你。”

外面两只饿死鬼急得乱蹦，手上的铁铲轮的飞起。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咦咦咦啊啊啊啊！”

它们一边大叫一边把整个堂屋挖了出来，四周堆得像是个围墙，除了一堆坏得差不多的家具，唯一挖出来的便是还在燃烧的纸钱。

鬼知道它为什么还在燃烧，两个饿死鬼随手把它丢到一边，一时没把握好力气，丢到了远处打斗的付宗显身上。

付显宗看着身上的燃烧的纸钱愣住了。

对面灵活地像个猴子的饿死鬼还在那里跳来跳去，从它的黄色小鸡彩虹背包中掏出一件件法器往他身上砸，砸中一次便会欢呼一声。

最后砸到付显宗身上的是一件水系法器，饿死鬼发出百发百中后的兴奋爆鸣声，纸钱上的蓝色火焰被浇灭。

庄习突然出现在半空，一屁股坐到地上。

“哇哇呀呀！”刚才大获全胜的饿死鬼提溜着付显宗放在庄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