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挽霜带着王婉玲在山林中走了很久,来到一处月光最盛之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石碑,碑上刻满符文。谭挽霜将手按在石碑凹槽中,开始掐诀念咒。
天地异动。地面震动,空间撕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低沉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谭挽霜停止掐诀,转身看向王婉玲。
“去吧。走进最中央的那道裂缝。”
王婉玲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裂缝。眼前一黑,一切都消失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一轻,悬浮在虚空中,如同漂浮在水中的落叶,没有重量,没有方向,没有依靠。四肢不再受控制,身体不再听使唤,意识开始模糊。她想要催动灵力,但灵力被封锁了。丹田中的灵力湖泊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一片被冰封的湖面。她想要催动妖力,但妖力也被封锁了。丹田中的妖丹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悬浮在灵力湖泊上方,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春天的到来,却不知道春天何时才会来临。她想要召唤妖神钟,但妖神钟也没有反应。它静静地悬浮在她的神魂深处,猩红色的光芒黯淡了,仿佛也在沉睡,仿佛也被这混沌的力量压制了。她想要握紧破虚枪,但破虚枪也不见了。它从她的手中消失了,从她的感知中消失了,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仿佛只是一场梦。
王婉玲的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不是对未知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力”的恐惧。她习惯了依靠灵力、妖力、妖神钟、破虚枪。现在,它们都用不了了。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脆弱的、渺小的普通人。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飘荡,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归宿。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在空中漂浮,没有重量,没有意义,没有价值。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婴儿,在母亲的子宫中沉睡,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自我,只有一片混沌,只有一片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她意识中的一瞬间。她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只有寂静,只有虚无。她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漂浮,时而上升,时而下沉,时而旋转,时而静止。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记忆越来越混乱,自我越来越淡薄。她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忘记自己要去哪里。她开始忘记谭挽霜的面容,忘记冰洛尘的声音,忘记云烬霜的背影,忘记纹玲玲的笑容,忘记冰潇潇的眼睛。她开始忘记妖神钟的钟声,忘记破虚枪的重量,忘记血妖诀的运转。她开始忘记一切,仿佛她的生命正在被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被虚无一点一点地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