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又吩咐了左右太监,让他们注意点今年秋闱,姜沉的名次。
若对方是个可造之才,太子身边也就多了一个助力。
他可以再为对方,培养出一个纯臣。
距离赵涟等人去惠安,已经足足过去了七个月。
早在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撤回了。部分学子因要准备今年秋闱,跟随大部队先行回来了。
还有一些学子坚持要留到最后一刻,焦谕当初带过来的学子,也只剩下了十个。焦谕索性开了个临时学堂,让这些人都来听讲。
五月初,姜沉正式拜焦谕为师。
拜师须有一个见证人,焦谕说自己已经请好了。到了吉时,众人才知道原来焦谕请的竟是当今太子。
此外,惠安诸官也纷纷送上贺礼。
等仪式结束,百姓们更是结伴而来,或是送一块帕子,或是送一个陶壶。
大雨过后,这些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财产。
他们感激姜沉所做的一切,愿意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姜沉。
不过姜沉没有收下。
“各位,你们今后的日子过得安康顺意,便是对我最大的祝贺。”
百姓的安康富裕,是读书人一生的追求。
没人觉得姜沉是在说空话,毕竟这七个月来,他就是这么做的。
拜师宴结束后,众人也就启程回晋安城了。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五月中旬抵达。只是半路又出了一场意外,一直到将近六月中旬,他们才再次出发。
真正回到晋安,已经要到七月了。
此时距离秋闱下场,只剩下了一个月。
而姜沉因半路那场意外,在全国士子当中,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威信。
一时名头大盛,更有人说,若是纪白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赵涟回到太子府的第一件事,既非修整,也非入宫复命,而是让知来通知灵济宫,让归心真人下个月仍旧来祠堂打醮。
时间则定在了九月十四那天。
他们太久没回来,在惠安的时候,也从来没听赵涟提起过,姜沉几乎有些忘却了打醮一事。
等知来出去以后,姜沉问道:“这九月十四,是什么日子,殿下为何年年要在这一日去祠堂?”
跟纪白有关的所有节日里面,都没有九月十四这一天。
稍微沾边的,也就是九月十三,纪白从昆吾国签订盟约归来。
姜沉不太懂,这一天究竟有什么特殊。
同样的问题,不光姜沉不解,就连一直跟在赵涟身边的知来都不知道。
但他们谁也不敢问,毕竟这件事跟纪大人有关。
赵涟或许是没想到姜沉会问,又或许是没想到,姜沉直到如今才问。
他的眼里不再是平静的,没有波澜的,而是一种凝聚得很浓稠,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复杂。
那些情绪也并未如往常一般,不久就消退了。
赵涟看着姜沉,道:“因为那一天,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赵涟没说。
姜沉听了,知道对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稍后,一切重归寂静。
就好像是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交谈过任何话题。
“我乏了。”
赵涟没有再为他解惑的意思,下出了明明白白的逐客令来。
一丝情绪浅浅地在这个瞬间溢了出来,似怒似恼。
看不真切,也无谓真切。
毕竟,那是跟纪白有关的情绪。
姜沉施了一礼,就此回去了恒祥院。
他走时的背影不带犹豫,也不见更多的好奇。
似乎问起这件事,不过出于偶然。
他当真是一无所知。
所以——
才叫赵涟怒。
叫赵涟恨。
恨他当日有意寻死。
恨一个死了五年的人,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赵涟漆黑的瞳孔里不再如往常般寂静无波,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极端的恨意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