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便等我处理好后,再惩处我吧。”
这话听起来更大胆了。
姜沉快速利落地给赵涟这只手涂上了药膏,又自顾自将对方的另一只手抓了过来。
紧绷感依旧存在,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控制,倒没有刚才反应那么大。
又或许,是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外来刺激。
姜沉对此并不陌生。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赵涟的两只手都被包上了纱布。
清朗冷矜的人看起来,有种意外的反差感。
赵涟起身,从头到尾没有跟姜沉说上半句话。
却也没有再提及,要惩处对方。
就这样,姜沉一路从太子的卧房走了出去。
还细心地替对方将房门关上了。
屋里,赵涟在对方离开以后,于烛火中看了良久手上的纱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发隐匿的耳垂,在对方躺下的时候,错落了出来,映出一抹刺眼的红。
第二日一早,姜沉起来本以为会看到赵涟,没想到知来说对方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去了。
如今知府被斩首,新的知府还没到任,府衙一切事宜,由赵涟暂代处理。
随着水患被控制,后续各项事宜只多不少。
姜沉想了想,跟众学子见面后,将他们后续的工作安排做了调整。
其中一部分继续在外面寻找失踪人口,另一部分则去府衙帮忙。
中午休息时候,姜沉又去了焦谕那里一趟,告诉他自己愿意拜对方为师。
既然赵涟特意提了起来,他便顺水推舟。
得了姜沉的答复,焦谕当即开怀大笑,说是等回到晋安,好好大办一场。
众学子们更是恭喜不迭,私下讨论着到时候送对方一份怎样的贺礼。
不过姜沉考虑到现实情况,提议等一切结束后,就在惠安从简举行拜师仪式。到时候,摆一桌饭菜,请几个相识的朋友过来就行。
惠安这段经历,对于每个人来说,意义非凡。大家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如此,却委屈了你。”焦谕抚着花白的胡子道。
“能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拜您为老师,岂有委屈可言?我倒觉得,是我的荣幸。”
姜沉言辞豁达,焦谕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焦谕还特地写了几封信,转告其他弟子。
他一生收了十名弟子,姜沉是最后一位。
当天下午,随着焦谕那几封信一起离开惠安的,还有一只信鸽。
灰色的信鸽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了晋安三王府中。
长随收到想今寄回来的信,一路往里送到了赵遇手上。
三王展开一看,里头俱是赵涟这段时间做的事。其中姜沉的存在极为打眼,到了后来,一封信里头差不多七成都是跟对方有关的事。
“赵涟这是要为姜沉铺路造势?”
表面上看,姜沉是赵涟的人,做的事也都是按照对方的吩咐。
可实际上,无论是组织学子,还是治理水灾,都为对方在民间获得了极高的声望。
姜沉这次在惠安,大大露了回脸。
只是,赵涟的目的是什么呢?
赵遇一时没想明白,写了封信,让想今继续盯着那边的人。
当年如果不是纪白,赵涟也不可能有机会成为太子。
如今纪白既然已经不在了,那么赵涟这个太子,也就没有必要再当下去。
文昭楼事件,给赵遇提了个醒。
他必须要加快进程,不能再等了。
信鸽要比其他方式更快,不日想今就收到了三王的回复。
上面只有寥寥六个字。
继续盯紧赵涟。
与此同时,翰林院一班编修,也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过去的这段时间,他们只勉强找到了十几本记载过《巨幅论》只言片语的书籍。纵然将其拼凑出来,也不能成为一本完整的书。
正官学士以及各个相关负责人,都打算趁着年后开朝,面圣请罪。
谁想关键时刻,一个从惠安寄过来的包裹,叫事情峰回路转。
包裹是当初姜沉待在翰林院,跟他相处时间比较多的孔目收到的。
送包裹的人还带了口信,让孔目赶紧将此物呈给狄尔和丁莫两位编修。
赵涟在惠安那边的形况,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确切消息传回晋安城。
是以姜沉的事迹,朝廷上下都已知晓。
狄尔、丁莫两人收到包裹后,还以为是姜沉给他们寄的土特产。
可转念一想,惠安那边的情况还没有彻底解决,姜沉哪有心情寄这些过来?
及至打开以后,两人皆是不可置信。
包裹里放着的,除了一封信以外,还有一个手抄本。
而那手抄本的扉页上,赫然写着《巨幅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