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阐述娓娓道来,并非纸上谈兵。
如此,赵吉在内的众人也明白,为什么太子会让对方露面了。
等姜沉说完,赵涟也已经看完了赵吉给他的初步章程。
他将文书还给了对方,“赵詹事,看来这份章程,需要另议了。”
的确,惠安府的实际情况跟奏本上说得不符。
新的章程,不仅需要针对此次的水灾救治,还要议定哪些人员失职,将来水患解除,该如何治罪。
一下午,赵涟都没有出过詹事府的门半步。
姜沉在一旁虽无事可做,但每个人说了什么,他都在用笔记了下来。
堪堪到了月出时分,新的章程大致议定了。
另外还有些具体的环节,留待詹事府那边处理。
赵涟出了詹事府以后,也没有立刻回府,而是马不停蹄地带着所有的文本和对应策略进了宫,面见了皇上。
第二日,圣旨降下,朝廷派了督尉仇瑗、钦差成恭二人星夜前往惠安。另有军士押送救援物资,紧随其后。地方上,从布政司到各个府州县长官,全部听其调令。
十日后,太子赵涟带着募捐而来的十万银两,也出发前往了惠安。
朝廷上下,还没有从惠安的欺上瞒下回过神,就得知太子要亲自前往惠安的消息。
他们没想到赵涟竟会有这样大的决心,更没想到皇上会答应。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惠安这次的灾情实在太大了。
赵涟身为太子,此行可以极大安抚民心。
这次出门,不光是太子的人,还有各家派去的支援。
另有一班比较特别的人,乃是一群学子。
这群学子皆是焦谕的学生。
赵涟要去惠安,姜沉身为他的随侍,自然也要一同过去。
出发之前,姜沉请示了赵涟,要去看望自己的母亲。
水患严重,姜沉连月底九皇子的文贤会都赶不上了,不知道这一去要几个月。
兴许一年半载,都不得回来。
赵涟听到姜沉的请求,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有点奇怪,但赵涟这种奇怪的眼神,姜沉已经见过多次,见怪不怪了。
“我记得焦老先生,老家也是惠安的。”
“正是,殿下不提,我几乎忘了。还请殿下允准,待我探母之后,去先生家里走一趟,以宽对方的心。”
赵涟连日为处理惠安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带着浓浓的疲色。
他微闭了闭眼,道:“随你,记得将行李收拾好,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是,殿下。”
姜沉说完,也不耽搁,立刻出了门。
至晚回来,又带来了一个消息。
“殿下,焦夫子那边说,明日要跟我们的车架一同前去惠安。同行的还有焦夫子门下,二十名学子。”
惠安缺人,可以派去的人越多越好。
焦谕年纪虽大,但他名下二十名学子,都是正当茂年。
彼时已经入夜,赵涟洗漱完毕,快要睡下了。
听到姜沉的话,沉吟半晌,道:“焦老先生今已五十有四,两地奔波不说,惠安水患来势汹汹——”
听他说到前半段,还以为是要拒绝。
可赵涟说着,话风就是一转。
“届时,就由你负责焦老先生和这群学子。”
“姜沉必当照应好他们。”
“还有什么事吗?”
姜沉讲完话后,没有马上离开,不符合对方的作风。
赵涟抬头看了他一眼,屋内的烛光昏暗得近乎朦胧,将他的脸也变得朦胧起来,好似罩上了一层轻纱。
“这次回去,才知道原来殿下不单派人治好了我母亲的病,还将人迁到了另一处环境甚好的住址,沉多谢殿下。”
不光如此,看到姜沉如今攀附上了太子,主家那边自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太子府进不去,便来找老夫人。
若非赵涟派过去的人拦住,这些人哪肯罢休。
原来是要特意道谢的。
赵涟沉默半晌,道:“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由是,第二次赵涟出发时,各家发现此次前去的队伍里面,还有一支特殊的人马。
不久,事迹渐渐传出。各地学子受到感染,亦自发请命,成立队伍前去惠安。
不过他们也并非盲目参与,首要一点,就是必须身强体壮,懂得武功,会水性。
否则去了,也只是白白添上一条性命。不仅没有帮上忙,反而还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