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大人,在下曾有幸读过这本书。”
“你竟读过?是在何处读的?”
姜沉的话无异于给他们升起了新的希望,可随即,对方的回答就让他们眼里的亮光黯了下去。
“幼时有一云游道士,见我好学,便亲自教了我这本书,而后去了什么地方,我却不知了。”
“看来真是天意。”狄尔长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将希望放在姜沉身上。
如此晦涩的书,即便对方读过又有什么用?
况且还是幼时读的。
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再去寻寻库房里还有什么残迹。
古籍往往不单存于一本书里,而是彼此相互印证。
很快,狄尔和丁莫就又出了门。
姜沉见状,没有将未尽之语说出来。
“翰林院那边出事了?”
午间,赵涟已经卸下了周身的装饰,坐于拔步床畔,只着一身淡青色中衣,长发披散。
看着姜沉,突然问道。
身旁要将床帘放下的内监见状,当即退去了一旁,等待太子同这位姜公子说完话。
半个月来,姜沉的能力不仅展现在其余几处,就连太子宫殿内各个宫人的名姓、来历也都了然于胸。各个宫人,对于姜沉的能力都是心服口服。
且说是随侍左右,但太子身边从来不缺人。
那等细枝末节的小事,完全用不着姜沉来动手。
他跟着进宫,最多是在各个权贵面前刷了个脸。
姜沉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翰林院的事。
皇帝日理万机,注意不到底下细微动静是正常的。但翰林院并非铁桶一块,如今他在里头读书,太子分了点注意力到翰林院,不足为奇。
姜沉没有隐瞒,把发生的事说了。
“不知殿下府上可有这本书,或是在其他地方,听过这本书?若有的话,也能解了燃眉之急,”
“并无。”
赵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关心这件事情如何,又要怎样发展。
很快就丢开不提了。
内监随即替他放下床帘。
四周床幔掩映,看不清赵涟在里面的具体模样。同样的,里面的人也无法看清外面,只能依稀瞧着几道身影退出了寝宫,其中一道在门口转了个弯,去了隔壁书室。
黑沉的眼睛过了良久,缓缓闭上。
姜沉没有午憩的习惯,看了会儿书,就让人给自己找了些新的纸笔来。
他要默出《巨幅论》。
翰林院中,纪白是唯一一位通读过《巨幅论》之人。
他对待工作一向认真,不论是考验世界的工作,还是在考验世界里面,担任修撰的工作。
在纪白看来,既然自己做了这件事,就要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是以他进翰林院不久,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将院中所有的书册都过目了一遍。
那时何书何册何文,在哪一室哪一架哪一栏哪一页,纪白闭着眼睛都能知道。
过后也证明,他这样的做法极大提高了办事效率,屡屡让正官学士赞赏。
哪怕换了一个身份,看过的东西总是不变的。
那篇《巨幅论》,还在姜沉的脑子里。
方才他在翰林院,便想告诉狄尔,自己可以默出来。
只看着对方的样子,大约空口无凭,是不会相信的。
既是如此,不如等他默好后再交上去。
《巨幅论》题材庞大,一时半会儿也默不完。皇上给的期限要到明年五月,届时他这边结束了,而翰林院众人,应该也已经找到了可以印证的其他书籍。
两相得宜。
姜沉将新纸铺平,未作思索,下笔如神。
未时初刻,有内监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默写。
未时一刻,姜沉自殿外回来,就见赵涟已经起身。
对方的衣襟有点乱,不知是不是睡得太熟的原故。
赵涟正坐在镜前,姜沉从后面看过去,镜中人因披散头发而更显瑰丽的脸展露无遗。
一名内监在为他挽发,另一名内监捧着赵涟待会儿要穿的衣服,站在一侧。
寻常赵涟总要换好衣服,才会梳理头发的。
今日不知为何,顺序换了。
“你去了何处?”
“方才詹事大人呈来了一份急报,因殿下睡着,内监便唤我先过去。”
姜沉说着,就将那份急报递了过去。
身影映在镜中,被赵涟毫无波动的双眼盯着,过了会儿,接过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