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对方就这么直接将自己的身份给点了出来,反而让他奈何不得了。
“行,那本宫就等着你的回复。”
姜沉再次朝赵献拱了拱手,而后告别了诸皇子,回到了赵涟身侧。
从他们开始交谈的时候,赵涟一直就没有出声。等姜沉过来,不等他说话,挥了挥手不甚在乎地道:“你自己拿主意即可。”
说完,便拿着手中的弓箭又上了马。
见姜沉没有反应,让对方也拉过一匹马跟上。
赵涟无意再做练习,上了马以后,拉着缰绳,闲庭漫步起来。
走到一半,将马掉过头,问姜沉:“今日入宫见到的这些人,你觉得如何?”
“太子身边的人皆是龙章凤姿。”
“是吗?”
赵涟的语气意味不明。
夕阳的光芒落到了他的眼睛里,犹如木偶点睛,让人活过来了一刹时。
但他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赵涟将手中的弓箭递给了姜沉,道:“我跑完一圈便回府,不必跟着。”
弓箭交付时,彼此的温度一触即分。
很快的,赵涟的身影就远了。
“赵涟如今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把个骑射练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这里游山玩水呢。”
“九哥慎言,太子是君,你我不可直呼其名。”
赵献身旁,十七皇子有板有眼地劝诫道。
他翻了个白眼,没去搭理对方。
傍晚,赵涟带着一众人等出宫。
鉴于下午他在宫中的所作所为,不光是太子府,宫里宫外,一时都传遍了姜沉的名字。
就连皇帝的御案上,也已经呈上了一份有关姜沉的身份背景信息。
“既是皇儿要抬举他,就随他去吧,这么多年来,他心里不痛快,朕都是知道的。”
皇帝很能理解自家太子对纪白的感情,似后者这样的能臣,当年皇帝是预备好将对方留着,给太子登基以后,当他的纯臣。
谁能想到,纪白会在半途夭折了。
连他都惋惜不已,更何况是太子。
至今回想起来,皇帝仍然痛惜于国于民,于社稷江山,失去了这样一个有识之士。
他自然也知道,五年来,太子府里没有进过一个新人。
这回对方既然愿意给姜沉这个颜面,他当父皇的,自然不会扫了太子的兴。
就这样,鉴于皇帝的纵容,在将姜沉带入宫的第三天,赵涟就以对方在宫中无事,耽误科考为由,特地划出辰时到巳时这一时间段,让人去了翰林院读书。
至于赵涟在此期间,则要于皇帝近侧,早朝视事、处理奏章。
翰林院不但藏书颇丰,里头随便一个人,都是学识渊博。
对于赵涟的安排,姜沉是真心实意感谢对方。
在此之前,艾讲官推荐的师弟,姜沉也已经去拜访过。
他跟太子商议好,今后每隔三日,便去学馆一趟,府学那边,暂时就不用去了。
姜沉以秀才之身进到翰林院读书,实在是前所未有。
可他进翰林并不占实权,且太子还发过话,拿他当寻常杂役对待。是以背地里即便有嫉妒的,也不好表现出来了。
最开始,碍于他出身太子府,以及看不明白太子究竟什么态度,翰林院诸人对姜沉保持在敬而远之,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后来发觉姜沉此人不骄不躁,且待人随和,才有人试探着将一些整理书籍的任务交给了他。
自来翰林院都是有识之士的场所,哪怕是状元,这里也都是如过江之鲫。似姜沉这等存在,就算他日真的考了进来,也不会一来就受到重用,更不用说如今。
因此日常与姜沉接触最多的,就是孔目、庶吉士这类人员。
当发现太子当真不过问姜沉这边的情况,翰林院上下也都松了一口气。
谁也不希望事情做得好好的,突然塞进来一个没名没份的人,还要因对方而被指手画脚。
一时面对姜沉,大家也都轻松了许多。
有时遇到人手不够的情况,还会拉着对方一起。
不消半月,姜沉俨然跟翰林院上下熟悉起来。
而众人也发现,凡是姜沉经手的活,不但流程细致,井井有条,且事后遇到不清楚的再去查找,每一环节都能找到对应的负责人,省却了不少功夫。
姜沉来到翰林院的半个月,对事,从不草草了事。对人,也向无自恃身份。
就连学业上,同样没有落下。帮忙之余,每日都在苦读勤学。
见微知著。
如此,姜沉在翰林院也算是小小扎根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