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祥院是跟祠堂一起建造起来的,原本他们以为太子偶尔会去小住。
可修建好了以后,太子从来就没有去过一回。若说对方已经忘了,又不太像,那里经常还会有人打扫。
知来若有所思,姜沉虽是可造之才,可才刚刚入府,自然不适合跟其他的幕僚住在一起。
况且纪大人也说过,越是得用的人,就越要考察清楚。
而纵观太子府,唯有恒祥院最为清幽,也更考验心性。
想必这就是太子的意图。
管家汇报完基本情况,并没有退下,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涟放下手中的册子,随手拿镇纸压好。
“还有什么事?”
“姜公子说,衣服想要鲜亮一些的颜色。”
既然姜沉要一直住在太子府,那么衣食住行这块的了解是必不可少的。
管家的话,都已经是修饰过后的说法了。
当时姜沉被问道这些,面色坦然地道:“其他也没有什么忌讳,就只着装上头,可否多多给我准备一些鲜亮的,比如大红,深蓝。想必您也能看出来,我家境不好,如今既然得了太子的青眼,我也就不假作客气了。”
姜沉这话,倒让管家挺另眼相看的。
以他的阅历,哪能看不出来姜沉的情况?就说对方那双靴子,面上看着是好的,实际抬起来的时候,侧边不是这里打了补丁,就是那里打了补丁。
一朝被太子选进府,非但没有遮遮掩掩,反而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简而言之,就是从前穷惯了,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便想要体验一二。
人对一直得不到之物,是会有执念的。
姜沉的要求不高,可问题在于,他想要的颜色是太子不喜的。
否则的话,管家当场就能答应下来。
一边是太子,一边是太子带回来的客人提出的请求。
管家不好拿主意,这才过来请太子的示下。
知来听了,想起文昭楼中,太子只是略微提及了自己的忌讳。
姜沉那边并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怕对方惹了太子不悦,知来正打算让管家如实告诉姜沉。
岂料还没开口,就听见太子不甚在乎的口吻道:“按他的要求来就是。”
言下之意,竟是不在乎姜沉着红。
知来看着管家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咳嗽了一声。
“是,太子。”
没人去问太子,明明不久前还在以忌讳红色为由,剥去了椒怀的衣裳,为什么此时又能允许姜沉的要求。
又或许,忌红这件事,从来都是子虚乌有的。
其实就连知来也弄不清楚。
距今为止,在这件事上,太子也就发作过两回。
一回让争储失败的九皇子被狠狠申斥,闭门思过大半年。
一回就是以此,堂而皇之地惩戒了椒怀。
似乎这两回,都是拿了一个好用的理由,来借题发挥。
知来又想到,若是太子真的忌红,早在文昭楼被姜沉弄脏靴子的时候,对方就会立刻发作。
可直到如今,太子脚上蹬着的都还是那双靴子。
管家得了吩咐已经出去了,赵涟没有再继续看桌上那本册子。
“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灵济宫。”
灵济宫乃是大津有名道观,高官显贵们时常会去这里祭祀祈福。
赵涟去灵济宫打醮已经是常态了,这倒算不得是意料之外。
知来应了一声,又说回来的时候椒怀那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除一应罪名外,对方打探皇家秘事,实属罪加一等。
目前对方因杖伤被收监在牢,要等服过刑役后,才会由顺天府发回原籍。
刑役的地点不在晋安城,等明日天亮,对方就要上路了。
赵涟听闻,并没有说什么。
椒怀已经被处置了,就不再需要他去投以目光。
“祠堂那边看好了,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如今祠堂那边只有姜沉,赵涟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知来一一记下,出来后就将事情办好了。
去灵济宫延续惯例,没什么麻烦之处。
至于姜沉那边,无非是多派些人看守,还有恒祥院里的小厮,也要多吩咐几声。都是新调过来的,万一不当心,误闯了进去,不是闹着玩的。
当天晚上,姜沉就在恒祥院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