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片场的遮光棚,揉成一片柔和的暖光,落在每个人身上。对温馨和木擎苍而言,这一天从清晨开始,就注定被忐忑与纠结缠绕——按照拍摄日程,今日两场关键吻戏即将开拍,两人的心绪,早已乱作一团。
休息区的长椅上,温馨指尖反复摩挲着剧本纸页,嘴里不停低声给自己打气。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温馨,你是专业演员,不过是一场常规吻戏,放平心态就好。可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木擎苍,对方正独自靠着立柱闭目休憩,清俊的侧脸在光影里格外惹眼。方才鼓足的所有勇气,转瞬间便烟消云散。她无奈地垮下肩膀,暗自苦笑:明明只是拍戏,为什么和木擎苍演亲密戏,会难成这样?
“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在想什么呢?”爽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陶明轩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盒包装精致考究的巧克力,笑着递到温馨面前,“特意给你带的小零食。”
温馨连忙摆手婉拒,将礼盒推了回去,语气谦和:“谢谢你啦,不过我不太爱吃巧克力,你分给剧组的大家尝尝吧。”
另一边的木擎苍看似闭目养神,心神却早已飘忽不定。从进组开始,他就刻意和温馨保持着距离,周身的平静不过是强行伪装。察觉到陶明轩走向温馨,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映入眼帘,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他睁开眼,迈开步子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盒巧克力上,开口说道:“我倒是挺喜欢吃巧克力,不如分给我吧?”
陶明轩微微一怔。这盒巧克力是他专门定制的,本就是为温馨准备,可木擎苍已经主动开口,他也不便拒绝,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将礼盒递了过去。
木擎苍取出一颗放进嘴里,甜腻齁人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散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十分享受的样子。温馨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漾起几分笑意。
就在这时,导演的喊话声穿透片场的喧闹:“各部门准备,第一场戏开拍!”
木擎苍趁着转身走向拍摄区的空档,悄悄将嘴里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吐进一旁的垃圾桶,脸上的神情也渐渐收敛,全身心投入到拍戏的状态中。
第一场吻戏的剧情设定在愚人节。男女主角好不容易确定恋爱关系,身边的朋友却全都不以为然。众人都觉得这对往日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根本不可能真心走到一起。为了当众证明自己的心意,男主角情急之下俯身吻了女主角,整场戏的核心,便是演绎出少年少女初涉爱恋时的羞涩、悸动与慌乱。
开拍前,导演许诚意还暗自忧心。他看着平日里相处自然的两人,暗暗琢磨:他们私下互动亲密,恐怕很难演出这种青涩拘谨的初吻状态。可正式开拍后,状况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短短片刻,镜头已经反复NG了十几次。每一次镜头推进到关键处,要么是木擎苍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下意识地猛地收住动作;要么是温馨被眼前的画面逗得忍俊不禁,当场笑场。拍摄进度一再停滞,整个剧组都被迫停了下来。
许导演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俩今天状态到底怎么了?试着代入角色,回想心动瞬间的感觉,一场吻戏怎么就频频出错?”
温馨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窘迫的木擎苍,认真地说道:“别多想其他事情,就把当下当作真实的相处吧。如果一直这样NG下去,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要陪着我们加班了。”
木擎苍郑重地点了点头,沉下心酝酿情绪。场记打板,镜头再次开启。按照剧情,温馨正站在人群中央,认真地向朋友们解释,她和男主角是真心相恋。木擎苍望着她一张一合的果冻色唇瓣,心头的悸动再也压抑不住,俯身主动吻了上去。
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带着一丝清甜,木擎苍心神一颤,竟下意识地舍不得松开。温馨猛地睁圆了双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唇齿间还萦绕着他口中残留的巧克力淡香。好在这段戏份没有台词,不然此刻慌乱不已的她,定然会忘得一干二净。
“卡!完美!”导演兴奋地高声喊停,脸上满是赞许,“就是这个感觉!青涩、甜蜜又带着一丝无措,神态和情绪全都恰到好处!”
两人脸颊上自然晕开的绯红,将荧幕情侣初吻时的心动与腼腆诠释得淋漓尽致,所有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拍摄结束,温馨脚步虚浮地走回休息区,整个人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悸动里,恍恍惚惚。孟琪眼睛一亮,立刻笑嘻嘻地凑到她面前,一脸八卦:“快老实交代,刚刚和木擎苍拍戏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心跳都快跳出胸口了?”
“嘘,小声一点!”温馨慌忙伸手捂住孟琪的嘴,脸颊烫得厉害。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我去问问另一位当事人!”孟琪笑着躲开,一溜烟朝着木擎苍的方向跑去,温馨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孟琪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站在木擎苍面前打趣:“咳咳,木擎苍,说说看,我们家温馨的‘味道’怎么样?”
这句玩笑话让木擎苍的耳尖瞬间红透,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局促不已。
孟琪眼珠一转,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她联想到木擎苍特殊的来历,古代礼教森严,男女婚前大多避嫌,很多人直至大婚才得以相见。她试探着问道:“你以前,应该从来没有亲近过女孩子吧?刚刚那一吻,对你来说是不是也是初吻?”
木擎苍沉默不语,脸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这份反应已然给出了答案。孟琪心下了然,兴冲冲地跑回温馨身边,压低声音分享这个小秘密:“我挖到大料啦!他刚刚是第一次吻女孩子,你可赚大了,这下可得对人家负责哦!”
“就你最爱八卦,不去做娱乐记者真是屈才了。”温馨伸手轻轻推了孟琪一下,嘴上故作嗔怪,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孟琪笑着跑去洗手间,陶明轩便循着身影走了过来。他目光直直地看向温馨,开门见山:“你和木擎苍,今天是第一次接吻吧?”
如此直白的问话让温馨心生不悦,语气也淡了几分:“这件事,好像和你没有关系。”
“我相信你心里清楚我的心意。”陶明轩不再掩饰内心的情愫,眼神格外认真,“给我一个机会,我有信心,早晚能让你喜欢上我。”目睹了方才两人相吻的画面,他心中满是悔意,当初轻易让出男主角的戏份,如今想来懊恼不已。如果当初坚持下来,此刻和温馨演对手戏的人,本该是他。
温馨不愿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身走向监视器,打算查看上午拍摄的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