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文学社之后,覃晓红的大学生活,变得更加充实和有方向。
文学社每周都会有一次固定的活动。有时候是读诗会,有时候是小说鉴赏,有时候,指导老师吴教授,还会亲自来,给大家开一个专题讲座。
吴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但精神矍铄,说起文学来,眼睛里都放着光。
他讲课,从来不照本宣科,而是喜欢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诗经》的风雅颂,讲到现代派的意识流,信手拈来,深入浅出。
覃晓红特别喜欢听他的课。她感觉,吴教授,就像一本活的,文学史。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对文学,有更深一层的理解。
她成了文学社里,最积极的分子。每次活动,她都从不缺席。而且,每次听完讲座,她都会把自己的笔记,和一些想不明白的问题,整理出来,然后,鼓起勇气,去找吴教授请教。
“吴教授,您上次讲到,关于小说的人物塑造,您说,一个成功的人物,应该是‘圆形人物’,而不是‘扁平人物’。这个‘圆形’,我不太理解。是指,人物的性格,要复杂多变吗?”
“那如果,人物的性格太复杂,会不会让读者,觉得这个人物,前后矛盾,不够统一呢?”
吴教授对这个,勤学好问,又很有自己想法的学生,印象非常深刻。
他会耐心地,给她解答。
“小覃同学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他扶了扶老花镜,笑着说,“所谓‘圆形人物’,不是说,这个人物,没有主心骨,变来变去。而是说,他应该是立体的,多面的。他有优点,也应该有缺点。他会善良,但也会在某些时候,表现出人性的自私和软弱。他会勇敢,但也会有恐惧和犹豫。这样的人物,才更接近于,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脸谱化的符号。”
吴教授的一番话,让覃晓红茅塞顿开。
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写的那些扑街网文。里面的主角,要么,就是完美无缺的圣人,要么,就是一路开挂的龙傲天。人物形象,单薄得像一张纸。
怪不得,读者不喜欢看。因为,那不真实。
在文学社的这段时间,覃晓红的文学理论水平,和创作技巧,都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她开始尝试着,写一些,真正的,“文学作品”。
她不再写那些,迎合市场的,快餐式的爽文。而是开始,写一些,她自己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她写散文,写她对童年,对家乡的怀念。
她写短篇小说,写她身边,那些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她写的故事里,有在工厂里,辛勤劳作,却依然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年轻工人。有像孙小梅一样,从贫困山区走出来,自卑又坚韧的,女大学生。也有像她父母一样,在时代的浪潮中,努力打拼,守护家庭的,中年夫妻。
她的文字,不再华丽,也不再追求,那些曲折离奇的情节。而是变得,朴实,真挚,充满了,对生活的,细腻的观察,和对人性的,深刻的洞察。
她把写好的稿子,拿给文学社的同学们看。
“晓红,你这篇《父亲的自行车》,写得太好了!我看着看着,就想起我爸了,眼泪都下来了。”
“你这个短篇《纺织厂的爱情》,人物写得真活!那个叫□□的男主角,又憨厚,又痴情,我好喜欢!”
同学们的认可,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就在这时,学校举办了一年一度的,“金秋”校园征文大赛。
这是张州大学,最有影响力的,文学赛事。一等奖的奖金,高达五百元。而且,获奖作品,还会在校报的头版,和学校的广播站,进行刊登和播报。
文学社的社长,找到覃晓红,鼓励她参加。
“晓红,你的水平,去参加这个比赛,肯定能拿奖!给咱们文学社,也争个光!”
覃晓红也有些心动。她不光是为了那五百块钱的奖金,她更想,通过这个比赛,来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她把自己,最近刚完成的一篇,短篇小说,投了过去。
那篇小说,名叫《站台》。
写的是,一对异地恋的年轻恋人,在火车站站台上,短暂相聚,又匆匆离别的故事。
故事的情节,很简单。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没有生离死别的狗血。有的,只是,一些非常真实的,生活细节。
比如,男孩为了省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只为了,能跟女孩,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