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泸州的一月,似乎没有以往那么冷,刮起风来都是柔和的。
徐渡穿的卫衣和短裤,挽起袖子,提着刚从前台收拾出来的两大袋垃圾。
这附近的垃圾站离四槿花酒店很远,得走个五百米左右,所以徐渡一般都是在下班的时候才去丢。
徐渡甩了甩手,略带着些许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水痕,不知道是谁趁他不注意,把刚吃完的泡面丢到了酒店前台的垃圾桶里。
那个袋子的质量不好,徐渡拎着这一路上,滴满了泡面汤水。
不过好在垃圾站这边设置了一个洗手池,甚至还有一个小镜子,徐渡甩了甩手,然后在裤腿上随意地抹了抹。
中午的时候,街上都没什么人,只有几辆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咯噔声从徐渡身后走过,徐渡猛地向后看去,发现没人后又迅速转换方向。
徐渡的左后方,站着一位他从来没见过的女人,穿着十分清新,看着不像本地人,像是来旅游的,徐渡没再多注意。
透过镜子,徐渡看见那人焦急着张望四周,高跟鞋在她脚上如同运动鞋一般,徐渡看见她就这么不顾形象地跑了起来,女人跑进了一家便利店,随后过了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
她垂头丧气,手里不断地敲着键盘,徐渡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睛。
他微微一愣,又立马收回了目光。
可能自己的眼神太过于心虚,那个女人竟然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徐渡想走,被那人拦住了去路。
“小弟弟啊,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跟你年龄相仿,穿着特别严实,还戴着一顶渔夫帽的男孩啊?”
没错,拦下他的正是木履霜的母亲许见欢。
许见欢抓住了徐渡的手,声音止不住的抖。
几个小时前,因为行李太多,她就把木履霜一个人放在路边,本想着木履霜那么乖,附近还有那么多摄像头,人应该不会丢,结果回来一看,人没了,行李还在,地上还散落着一地的污泥和树叶。
许见欢不由得慌乱起来,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打电话报警,她是把行李临时寄存在了附近的一家店铺里,安置好包裹后,围着木履霜不见的地方,一家店一家店的找。
一开始,她还有一些理智,知道问人,看导航上有哪些小巷子,到后面找了快三四个小时后,许见欢开始着急,只要有人跟她对上眼的,她都要上前去问问。
徐渡盯着她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他似乎好像真没见到这号人,他询问许见欢还有没有其他细节,如果自己真遇到过的话,应该能想起来。
闻言,许见欢用手指比划了起来。
“就,眼圆圆的,很可爱的,但是脸冷冷的。”
徐渡又思考了一下,似乎真没什么印象,但是说到可爱,刚刚酒店遇见的那个人,似乎眼睛也挺圆的,但是其他地方对不上,他便对着许见欢摇了摇头。
“抱歉啊,我好像没见过这个人,你要不报警看看,派出所就在前面,拐个弯走个两百米就到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
许见欢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手伸进包包里,在一堆杂物中疯狂翻找。
“对了。”
许见欢从背包的小内层里找到一张照片,她抽出来放到了徐渡手上。
“小弟弟,我孩子长这样,你要是看到了,可以......”
徐渡没听清她后面说的话,他的注意力都被图上的小孩吸引,不知道是不是许见欢太着急,她抽出来的这张照片上的人看着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图中的小孩抱着一个和他身形差不多大小的狐狸玩偶,两只脚叠坐在秋千上,他歪着头,笑得特别灿烂,透过镜头,有那么一瞬间,徐渡感觉他和刚刚在门口对着自己微笑的那个少年的脸对上了。
怎么笑得这么幸福啊,徐渡愣了一下,直到许见欢轻轻点了一下他。
"这.....这个啊......"
徐渡卡了一下,又调整好语言。
“姐姐你跟我来......”
许见欢把照片放回包里,她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激动的对着徐渡说:“好!”
两人走到四槿花酒店附近的时候,徐渡用手指引了一下地点,看见牌匾后,一直着急找人的许见欢却犹豫了一下。
徐渡听见她念叨着牌匾上的名字。
“槿花.....四槿。”
“怎么了吗?”
徐渡担忧的问道。
“噢噢.....没事,小木不是在里面吗?你带我去看看?”
徐渡把许见欢带到了其他,他跟交班的人打了个招呼。
“巫姐,刚刚检查房间的时候我不小心把东西落在房间里了,我现在过去拿一下哦。”
巫姐全名巫小惠,在徐渡的印象里,从他六年级第一次来这上网打游戏的时候,巫姐就在这里工作了。
现在两人也是越来越熟,巫小惠也特别照顾徐渡,在徐渡忘记填入住信息的时候会帮他重新登系统一个个核对,在徐渡家里有事的时候,也会帮他顶一会班,就这样,两个人的全勤一次没落。
“小徐啊,我刚买的橘子你吃不吃啊?”
徐渡挥了挥手,眼睛眯成了月牙状,他开口:“不啦巫姐,下次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