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末,泸州江阳,此时天气刚刚转暖,刺骨的冬季终于结束,微风轻轻吹过,煦和的阳光照射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处。
木履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是他母亲的家乡,四川泸州。
就在半个月前,他刚得知自己的身世。
一个豪门贵族里的私生子。
难怪每次他问父亲在哪里的时候,母亲总是不想理自己。
问的次数多了,女人也就烦了,她随手拆开一袋面膜,啪嗒贴在木履霜的小脸蛋上,木履霜就说不了话了。
再后来,只要木履霜一问,听见“父”这个音节,许见欢就发狂,把身边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邻居不堪其扰,直接把他们告上了法庭。
许见欢,也就是他的母亲,因为这次上法庭,房东很强硬的跟他们说,最多给住一个月收拾东西搬走,不然就让他们住公安局去。
后面惹怒了木家,一直被他们监视,哪怕进了医院也被不间断的骚扰,当地也没人敢租房给他们,许见欢只能带着木履霜回到泸州。
半个多月前,在木履霜被他生物学上那个所谓的:“父亲”的原配正妻闯进家门,一脚直接把他踹飞在沙发上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天要和妈妈敷哪款面膜。
等他反应过来想还手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招呼着身后的一众保镖死死按住了自己。
”你个贱种生的小杂种。“
”我们老爷子正在准备选举呢,你和你那该死的母亲出来添什么乱?“
“害得我老公被打个半死。”
“还想公开庭审把木家给拖下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木履霜被四个保镖架着动弹不得,他张嘴想说话,但胸腔被好几个胳膊顶着,他只能发出呃呃的抽气声。
他特别想说其实不需要四个人摁他的,他这小身板,这里随便一个保镖出来,都能打得自己还不了手。
眼前他父亲的这位正妻,林曼衍,看着温尔文雅,人畜无害的样子,骂人这么凶就算了,打人也这么疼,几拳下来,木履霜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曼衍终于停了下来,大衣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盯着瘫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的木履霜,咧嘴一笑,抬起鞋跟就踩在木履霜的大腿上,然后才慢悠悠的拨通电话,“喂,哥哥,我正揍他呢!”
“累不累?要不要我派人过去帮你?”
“不用。”
林曼衍脚下使劲,没拿手机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口红,不紧不慢的补妆。
“这么好玩的事,我要慢慢享受,哥哥你别管了。”
那头的男声变得宠溺温柔,安抚了几句后才把电话挂断。
挂断电话后,林曼衍又踹了木履霜一脚,仰着头,没再低下来看地上的一切,声音冷冷,“识相点以后就乖乖拿钱走人,别让我在深圳再看见你和那个贱人!”
说完,林曼衍带着一行人离开了木履霜的家里,那股被压制的力量松开,木履霜才得以喘气。
他躺在地上,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的肋骨好像断了。
想到这,他疼得忍不住抽泣起来,但是动静也不能太大,因为如果哭太大力的话,肋骨那块会更疼。
木履霜昏昏沉沉的,朦胧间看见门口有人走了进来,他听见许见欢惊恐的大叫着,颤颤巍巍,过了好一会才拨打120,后面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他已经在医院了,头顶上一层又一层晕开的吊灯照得他头疼。
他动了动手指,想抬起手却发现被人握着,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沙哑的厉害。
木履霜咿咿啊啊咳了几声,刚刚还趴在床边休息的许见欢立马抬起了头。
许见欢双眼含泪,神情十分憔悴,头发也乱糟糟的披着,看着像是很久没有打理了,随后,她双手捧着木履霜的脸颊,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
“对不起小木,是妈妈不好,妈妈错了,妈妈带你回家!等你养好了我们就回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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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木履霜轻轻的哼了一声,他摘下口罩,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射在他的脸颊上,与同龄人脸上全是的青春痘和满是闭口还坑坑洼洼的脸不同,木履霜的皮肤光滑的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这也得益于许见欢以前天天给他护肤保养。
可惜这样细腻的脸蛋,现在布满了红彤彤的印记和一些细小的划痕。
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他脸上的痕迹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有人站他一米内都不一定能看得清上面的淤青,只不过木履霜总觉得上面还有印记,所以这几天他都一直戴着口罩,哪怕是在列车上睡觉也不曾取下。
“小霜,你在这待着不要动,我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条件好一点的宾馆。”
“好。”
在初二之前,木履霜一直没有长高的迹象,许见欢每天都焦虑的不行,她疯狂的给木履霜喂牛肉和牛奶等高蛋白的食物,成效并不怎么明显,后来她也就放弃了,想着顺其自然,没想到,到初三下学期,也就是今年,木履霜毫无征兆的,突然从一米六窜到了一米七,现在已经和许见欢差不多高了。
但是许见欢还是喜欢像小时候那样替他打扮,她帮木驴霜戴好手套,戴上帽子,用手点了点木履霜头上的渔夫帽,再三叮嘱他看好行李,不要乱走,等自己回来。
木履霜搓了搓手,他们刚从广东坐高铁上来,还不太适应江阳的气候,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路人看见他这样都绕道走。
木履霜盯着走远的许见欢,她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越来越小。
百无聊赖的他在路旁边踢起了街道上散落的树枝,就在他准备踢飞最粗的那根树枝的时候,身后的巷子里突然涌出一群学生,把他直接撞飞到一旁的灌木丛里,那些人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正是初高中的年纪。
木履霜嘶哈几声,胸前一抽一抽的疼,不过还好有灌木丛当做缓冲,除了胸口有点痛,倒也没有其他大事,他缓了好一会儿,准备上前找人向自己道歉。
刚靠近那伙人的时候,他就听见其中一个学生嘴里念叨着,要去看什么打斗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