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面的岔口右拐。”耳麦里的安娜说。

“阿米娜，右拐。”

管道里混合着铁锈味和尘土味呛的人连呼吸都是勉强。她们已经爬了25分钟了，李琳娜的膝盖和肘部渐渐红肿疼痛，眼前的路除了管子就是蜘蛛网，好像怎么也爬不到尽头。

两人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呼吸声越来越重。即便如此她们也尽量把动作放轻，因为阿米娜说动作稍微大一点外面就能听得一清二楚。李琳娜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只说是从电影里看到的，其他的通通闭口不谈。

这倒让李琳娜稍微恢复了点精力，她可以在脑袋里幻想不同版本的她。

除了幻想，三不五时出现的通风口也成了李琳娜的兴奋剂，因为这个视角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一对被媒体称为神仙眷侣的明星夫妻，一个在房间和其他政要人物偷情，另一个在隔壁和其他明星偷情；一个宣传健康饮食的女星在厕所里抱着马桶催吐；还有一个高级官员正在和毒枭谈生意。

总之这里的精彩程度远比她看的任何一部电影还要精彩，不过最难忘的是她又见到了那个橘发男生。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注意到他肩上背了一个包。

就在这时，身后窜上来一只老鼠，它撇了眼她然后超过了她，接着又超过了阿米娜。然后还不忘在两人前方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回头吱吱叫两声。

“嘿，可恶的老鼠，它一定是在嘲笑我们。”李琳娜说。

阿米娜到没吭声，只不过默默加快了爬行速度。就在她快要抓到它的尾巴时，老鼠从一个出口钻出去了。

“可恶。”阿米娜说着继续向前爬去。

李琳娜笑着跟上，低头看了眼。这一看让她差点站起来——凯恩正抬头盯着她呢！李琳娜吓得退回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阿米娜回过头，李琳娜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她顺势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团。

过了大约5秒，李琳娜悄悄探头。凯恩已经不在了，换了个更恐怖的人站在那儿——一个眼睛像铜铃一样大，对着呼叫器说话的保镖：“来个人，主楼二层2047室的通风口需要清扫。”

不远处的房间里，男女争吵的声音渐渐平息。

卡伯特按住门不让塔莉亚离开，“你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塔莉亚小姐。所以，请你好好考虑我刚刚和你说的。”

“我没什么要考虑的。你说的那些宏伟的计划和我无关，我不想掺和进来。请你也好好考虑我的话，让我离开，卡伯特先生。”

卡伯特勾起嘴角，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你说话的语气和她还真像呢。”

“谁？”

卡伯特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塔莉亚打开大门。

“塔莉亚小姐难道不想知道那个组织是什么吗？”

塔莉亚的手悬在半空，她回过头，卡伯特手一撑坐在窗台上等待着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真的有某个以刺杀复制人的组织存在，那李琳娜她…难道是因为她加入了那个组织所以才杀人的？那，难道最近发生的命案都与她有关？一瞬间，塔莉亚的大脑里罗列出了千万种可能，每一种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她中断了罗列。

见塔莉亚有兴趣，卡伯特悠闲地晃着腿，“目前我们知道的，那是个专门组织人类暗杀复制人的杀手组织，叫白羽杀手。”

“白羽杀手？”

“对，白羽是中国古代箭羽的意思，以快速精准得名。那个组织一般情况下只有背景优越、枪法卓越的人才能进入，但为了广纳人才他们也会通过在游戏厅举办真人射击游戏比赛招募杀手。”

塔莉亚心里像踩空了一脚，她最害怕的真相慢慢在心里浮现。

“游戏厅…”

“塔莉亚小姐应该对这些射击游戏不了解吧。这些玩家需要运用到的能力和真实情况下几乎无异，你可以理解为实战模拟，所以筛出的人能力都很强。在前几天的比赛中又出现了两名获胜者。”卡伯特顿了一下，“我之前一直以为这是个普通游戏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塔莉亚居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悲伤。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疑问：“那个胜者是谁？”

楼前的红毯依然热闹非凡，卡伯特慢慢抬起头。

砰，大门打开——

“哦，我没打扰你们吧？”凯恩打趣道。

卡伯特跳下来越过塔莉亚和凯恩相拥，凝固的气氛一消而散。

“朋友，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好了今晚不谈工作哦！”

两人肩并肩，卡伯特转过头对塔莉亚说，“到位子上的时候和主持人说一声，我和凯恩先生可能会晚点到，让他们不用等。”

他们扬长而去，塔莉亚孤零零站在原地。

她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佐伊：不回消息？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等着吧。

“前面到了。”阿米娜说。

黑暗中，纷繁的灯光和歌舞声越来越近。阿米娜揭开通风口的挡板，名利场如海啸般将两人吞没。

“欢迎各位来到金斯顿和平晚宴！”细长的电子彩带沿着舞台喷向半空，舞女们摇曳的舞姿和笑脸肆意闪耀，她们涌向台前，腰间的白羽像发情的鸟儿一样恣意挥舞。

李琳娜和阿米娜呆住了，这比他们见过的最美的烟花还要惊艳，一时之间她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手里正拿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