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凌清曜一番得体推辞,完美避开了上古秘境的宿命大坑。
云海大殿的热议再度回转,众人彻底放弃了推举圣女带队的念头,重新投入筛选秘境带队人选的商议之中。
可筛选来筛选去,满殿仙臣盘点遍了神域同辈修士,竟一时挑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
年轻弟子资历太浅、镇不住三界场面;其他有能力的都身负神域重职,不便轻易离域;剩余天骄要么心性不稳,要么战力不足,难以担起统领神族队伍、争夺秘境机缘的大任。
两大长老派系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迟疑。
此次秘境事关重大,万年一开,不仅关乎机缘掠夺,更关乎天神族在三界的颜面。若是带队之人资历、气场不足,轻则错失至宝,重则被下界宗门、各方大能耻笑,落得神族无人可用的笑话。
一时间,大殿陷入短暂的僵持,热议声渐渐平息,众人各有思索,却无人敢轻易定论人选。
就在众人左右为难、踌躇不决之际,一道清润平和的白衣身影,缓步从队列之中走出。
顾砚衍立身而出,气质温润端方,依旧是那副淡泊、恭顺守礼的圣子模样。
他对着上方长老团微微躬身,声线平稳无波,得体道:“秘境现世,三界争锋,神族不可无领衔之人。诸位长老若无人选,砚衍愿领命带队,入秘境夺机缘,护神族天威。”
一语落定,满殿皆安。
没有半分张扬强势,抢功利,姿态谦逊,全然一副听从族中调度、恪尽职守的模样。
可大殿之内,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尽数露出释然之色。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圣子!
顾砚衍身为天神族唯一圣子,身份尊崇冠绝同辈,修为深不可测、心性沉稳通透、名望震慑三界。由他带队,论资历、战力、气场、颜面,皆是满分人选,再稳妥不过!
“圣子主动请缨,再好不过!”
“有圣子坐镇,此次秘境之行必定万无一失!”
“不愧是我神族圣子,大局为重,甘于分忧!”
满殿称颂之声此起彼伏,人人心悦诚服。
僵持的难题瞬间迎刃而解,悬在众人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
高居上位的两大长老,神色也纷纷舒缓。
无论是守旧派的玄极,还是元气大伤的云澜,此刻看向顾砚衍的目光,都带着十足的放心与掌控感。
这些年,顾砚衍素来听话安分,不结党、不争权、不涉纷争,长老团向来能随意调度拿捏。在他们眼中,这位圣子空有声望与实力,却无半分野心,是最省心、最可控的一枚棋子。
让他带队,既能稳稳拿下秘境机缘、撑起神族颜面,又不必担心他借机壮大势力、反噬长老团权柄,堪称完美抉择。
大长老当即落定旨意,神色舒展:“甚好!有你带队,神族机缘与颜面皆可稳妥保全,即刻筹备下山事宜即可。”
“弟子遵旨。”
顾砚衍应声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整场敲定不过瞬息之间,全程干净利落。
唯独站在角落的苏云晚,心里悄悄揪了一下,暗自捏紧了衣裙。眼底悄然掠过一抹细碎的焦灼。
别人看不出端倪,可她熟读原著剧情,心中再清楚不过。
这次上古秘境看着风光无限、机缘遍地,实则是长老团暗藏的一处陷阱。
前世便是此番出行,长老们明着倚重捧举,暗里蓄意针对。只因顾砚衍天资太绝、民心太盛、气韵太盛,超然于派系之外,反倒成了两大派系共同忌惮的眼中钉。他们借着秘境凶险、域外余孽、秘境乱流暗中布下死局,险些让他殒命秘境、折损毕生根基。
前世顾砚衍胸怀天下、锋芒毕露,事事相信长老,才落得被众人联手打压算计的下场。
苏云晚心底微微发紧。
她好不容易在天神族站稳脚跟、温水洗白、稳步发育,顾砚衍是她在这满是算计权谋的神域里,唯一绑定、绝对靠谱、真心相助的盟友。
也是她在这宿命棋局中,唯一的战友。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重蹈前世覆辙,落入长老团的暗算死局。
方才她心底已然想好说辞,正要开口出声。
她可以效仿之前的话术,以神域内务繁杂、无人统筹为由,恳请长老留下顾砚衍,协同自己规整庶务、坐镇神域,避开这场凶险秘境。
可不等她开口,顾砚衍已然从容领命,躬身应答:“弟子遵旨,定不负神族所托。”
利落干脆,毫无推辞。
她到了嘴边的话,瞬间硬生生卡住。
朝会秩序森严,旨意已然敲定,她再开口阻拦,反倒显得刻意突兀、惹人猜忌,甚至会让长老团察觉异常,怀疑她与顾砚衍私相勾结、结党营私,得不偿失。
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担忧,安静伫立。
朝会很快落幕,众仙臣尽数散去,空旷的云海大殿只剩清风流转,安安静静。
人都走尽后,顾砚衍转头就瞥见了她一脸忧心忡忡、暗自纠结的小模样,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轻松得像兄妹唠家常。
“别皱着脸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苏云晚抬眸,眉眼带着真切的无奈:“你明明知道里面有坑,还接得这么干脆?前世吃的苦头还不够吗?那群长老从来就没真心待过你。”
这一路蛰伏相伴,顾砚衍是她在步步算计的神域里,唯一真心相助、值得信赖的盟友,也是最靠谱的并肩队友。她是真的怕他再次白白遭人暗算吃苦。
顾砚衍看着她操心的模样,眼底暖意柔和,语气散漫通透,半点没有紧绷凝重:
“我又不傻,吃一堑长一智,前世的亏,我记着呢。”
“这些年我一直在刻意装乖、装安分。”
他娓娓道来自己多年的蛰伏:“从前我傲骨太盛、锋芒外露,不肯低头妥协,才引得所有人忌惮,处处被针对。”
“这几年我刻意收敛所有锐气,不结党、不争权、不抢功绩,长老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乖乖听从调度。久而久之,他们早就默认我没有野心、不成威胁,只是一枚听话好用的棋子。”
“如今在他们眼里,我可控、安分、翻不起风浪,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必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了。”
顾砚衍安抚似的看着她,语气笃定又轻松:“放心吧,这次顶多有点小麻烦、小暗算,绝不会有前世那种致命死局,我能应付,稳得很。”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苏云晚心底的大石稍稍落地,却依旧没有完全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