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无声的煎熬里缓缓淌过。
临海公寓里的风,永远带着潮湿的海腥气,吹不散一室沉沉的压抑。
周舒远越来越沉默。
愧疚、疲惫、被禁锢的窒息、对母亲的恐惧、对自身阴暗的自我厌弃,一层层裹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梦昭也不再频繁流露恨意了。
不是释怀,不是心软,
而是他心底的情绪,已经从恨你推开我,
彻底变成了——
这辈子既然没法干干净净相爱相守,那我就不要这辈子了。
他不再冷言冷语逼问,不再用占有欲日夜凌迟,不再盯着周舒远的一举一动猜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温柔到诡异的平静。
这份平静,比恨意更可怕。
某个深夜,万籁俱寂。
海浪远远拍打着海岸,发出绵长又沉闷的声响。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黑暗吞没一切。
周舒远睡得很浅,后背贴着梦昭滚烫的胸膛,被紧紧抱着,像被锁进一副永不松动的枷锁。
许久,梦昭忽然低声开口。
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没有戾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沉的、跨越生死的执念。
“周舒远。”
周舒远身体微僵,不敢应声,静静听着。
“我以前恨过你。”
“恨你逃,恨你推开,恨你自以为是的牺牲,恨你把我所有温柔碾碎。”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
“不是你不爱。
是这辈子,我们好像天生就困在劫里。
你的家庭、你的出身、你的自卑、你的枷锁、世俗、流言、所有一切……
都不让我们好好在一起。”
他收紧手臂,把周舒远抱得更紧,脸颊轻轻贴着他的后颈,呼吸温热,语气却决绝到刺骨。
“既然这辈子,我们注定互相折磨,没法圆满。”
“那就算了。”
“这辈子我不要了。”
周舒远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然后他听见梦昭一字一句,轻声落下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