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晕开一层浅淡的暖。
经过昨天巷口那场狼狈的争执后,周舒远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他最怕的,就是让梦昭看见自己最不堪、最阴暗的一面。
怕对方会像其他人一样,窥见他家的一地鸡毛后,露出同情、嫌弃,或是转身离开。
可梦昭什么都没问。
没有好奇打探,没有小心翼翼的安慰,甚至半个字都没提昨晚的事。
依旧是每天准时出现的温热早餐,走廊里温和的点头示意,放学时自然并肩同行。
一切如常,却比之前更妥帖,更温柔。
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谅,像温水裹住了他紧绷到极致的心。
周舒远紧绷了十几年的防备,彻底软了一块。
他开始悄悄依赖起这份安稳。
以前上课,他永远埋头刷题,两耳不闻窗外事。
现在,他会下意识地,每隔几分钟就往三班的方向瞟一眼。
隔着一整个操场,遥遥捕捉那个干净挺拔的身影。
只要看见梦昭安安稳稳坐在窗边,他心底莫名就踏实。
以前午休,他习惯独自待在教室,要么刷题,要么发呆,拒绝所有烟火气。
现在,梦昭放在桌角的早餐、温热的牛奶,成了他每天唯一的期待。
他会慢慢吃掉,指尖触碰温热包装的瞬间,是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以前放学,他总刻意走得飞快,避开人群,躲开所有视线,一头扎进漆黑的老巷。
现在,他会下意识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三班门口。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才会起身,安静走过去,和他并肩。
这种依赖很隐秘,藏得极深。
他从不会直白表露,更不会主动说想念、说需要。
只会用细微到几乎没人察觉的小动作,一点点靠近。
周三下午,数学小测。
卷子难度很大,全班大半人都皱着眉。
梦昭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上,抓着笔反复演算,额头冒出细汗。
下课铃响,收卷。
梦昭懊恼地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完了,最后一题没写出来,肯定凉了。”
同桌林宇拍拍他:“正常,这次难度超标了,周舒远估计也就他能写全。”
梦昭心里一动。
课间十分钟,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走向七班。
走到门口,正好撞上抬头的周舒远。
少年眼底一扫昨日的疲惫,干净清浅,看见他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个……”梦昭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最后一道大题你会吗?我完全没思路。”
周围还有不少七班的同学,都悄悄看过来。
谁都想不到,一向冷得不近人情的周舒远,会被人这么自然地搭话。
周舒远没有犹豫,轻轻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