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恩怨里没有一个赢家,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宿命中耗尽了一切。
时光一晃无数春秋过去,如今就连昔年他憎恶的仇敌也已入土,而自己也已迈入岁月的黄昏,宇智波族长看着自己被月光照着留有岁月痕迹的双手,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么多年,他总以为恨的是那个千手,恨他辜负了自己的妹妹,恨他让自己的妹妹到死都在等着一个不会来的人。可此刻坐在这块墓碑前,他忽然明白了,他恨的根本不是那个人,他恨的是没能阻拦住妹妹的自己,恨的是让他妹妹不得不如此的世事。
这么多年来,他不过是把那股愤怒转移到一个能恨的对象身上而已。
如今那个千手也死了,和他妹妹一样死于战场旧伤,接到消息那一刻,他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他只是觉得心里更空了。
他忽然想起田岛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那孩子说要让宇智波从仇恨里走出来,不再被过去的恩怨束缚,他当时只觉得这孩子嘴上说得轻巧,过于单纯,可此刻坐在墓前,宇智波族长才恍然发觉那孩子的透彻。
“田岛说得对,宇智波一族不能一直看着过去了,有些恨仇,该放下的就得放下,不要再延续给后辈了。”宇智波族长抬起头,看向夜色中的山林,轻声自言自语道,“如果是你的话,也一定会这么认为吧,妹妹。”
风穿过首里山,吹拂过山林,林木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轻轻的回应。
清晨时分,宇智波族长推开了田岛房间的障子门,此时,宇智波田岛已醒,正坐在窗边擦拭自己的两把刀,外面熹微的晨光正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显得年轻人身在晨光中如一棵新生的小树般,满身朝气。
“父亲?”宇智波田岛见他进来,忙放下刀。
宇智波族长示意他无需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父子之间隔着一张茶桌,仿佛两个时代正在镜中对照。
半晌,宇智波族长看着自己的长子,缓缓开口,“这些年你成长了不少,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但你走的这条路会很苦。”
宇智波田岛的目光静静落在晨光中父亲鬓角上,那些银丝这几年渐渐染白了宇智波族长的双鬓。
“宇智波的未来交给你,我和良介都很放心,但,”宇智波族长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有一个请求——保护好你弟弟阿泉。”
宇智波田岛感到眼里涌起一股热意,缓缓俯下身去,将额头抵地,静静的房间里,他低着头,没有开口,宇智波族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发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
“你是大人了,田岛,起来吧。”宇智波族长说。
宇智波田岛抬起头来,而宇智波族长已经起身走向了门外,晨光从障子门外照进来,使宇智波族长仿佛走在光里,他一向挺直的背有些放松,仿佛背负很久的东西被卸了下来。
屋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梨姬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蹲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一切,宇智波田岛低头缓缓握住自己身侧的刀,又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离去后空荡的门外长廊,然后将刀挂回腰际,刀的分量沉甸甸地贴着他的身体。
当昏暗的晨幕彻底让位给渐渐升起的日轮,远处须弥城中的烟火人声渐起,新的时代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