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宋砚和杨导觉得这几日宁柔的状态很好,所以今天宁柔和温以棠的第二场对手戏,他们安排了一场贵妃的重头戏。
剧情是贵妃陷害女主反被揭穿,情绪要从云端跌进泥里,经历极限过山车般的起伏。
开拍前,温以棠端着水杯走到监视器旁,笑得温婉:“杨导,我仔细研究了这场戏,情绪断着拍容易出戏,不如一条过,也显得咱们剧组专业。”
她顿了顿,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宁柔身上,尾音带着笑:“就是不知道某些新人……能不能接得住。”
宁柔正低头看剧本,闻言指尖停在某行台词上。
她想起半小时前进场时,温以棠在走廊尽头拦住她。
“没想到宁雪吟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居然有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姐姐。”
因为原身不受宠,宁国安几乎不怎么带原身出席宁家各种场合,别说外面的人了,就连跟宁家有合作往来的,在这次生日宴之前都鲜有人知道原身。
温以棠倚着墙,墨镜推到头顶,红唇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靠爬床上位,滋味怎么样呢?”
宁柔当时忙着看剧本,懒得接话。
温以棠显然不满意她的反应,于是走近一步,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早上的茶盏只是见面礼。你可要小心了,我是不会让你就这么容易在剧组待下去的。”
现在,温以棠为了给她找麻烦,说话都整上语言艺术了。明面上是为了剧组着想,实际上这段戏只有贵妃这个角色难搞。
宋砚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看向宁柔:“这场戏情绪跨度太大,你要不要分段?”
杨导没说话,也在等她的意见。
“快点吧,大家的时间很宝贵的。”温以棠拿着剧本催促,给宁柔上压力。
她不仅不恼,反而合上剧本,抬起眼看向温以棠,嘴角带着点笑:“试试。”
温以棠冷笑一声,转身走向机位。
全场就位,镜头转动,正式进入拍摄。
宁柔站在场景中央,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在睫毛下投出一片小阴影。她慢慢抬眸,看向温以棠饰演的女主。
起初,她是笑的。
嘴角维持着贵妃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弧度,眼神却已经开始松动。当"证据"被一件件摆上台面,她眼底的轻蔑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慌乱没有停留太久。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的指尖在发抖,从手腕一路传到肩膀,连带着耳坠都在轻轻摇晃。她想维持体面,于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能成功。
“你以为……”她开口,声音还算稳,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凭这些,就能定我的罪?”
台词说完,她忽然安静下来。
镜头推近。
她的瞳孔在收缩,眼眶没有红,甚至没有泪,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干涸的绝望。她缓缓蹲下去,抱紧自己的膝盖,像是要把整个人缩进那件华丽的宫装里。
然后她仰起头笑了,笑声很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破碎的气音。
她笑着笑着,肩膀开始剧烈颤抖,最后猛地收住,把脸埋进掌心,只露出一个精心梳理过的发髻,和发髻上那只摇摇欲坠的凤钗。
监视器后面,杨导的呼吸轻了。
全场鸦雀无声。
“卡。”
杨导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监视器边框上,声音洪亮得破了音:“一条过!”
掌声炸开,工作人员开始交头接耳。
“哇,没想到她演技这么棒!”
“对啊,竟然被埋没了这么久!”
“有这种敬业又有实力的演员,拍这么难的戏都一条过,这对我们工作人员来说真是一大幸事!”
就连负责剧组宣发的工作人员,都立即将这段戏的部分截段当作宣发物料,发在了剧组宣传的各大平台上。
温以棠站在阴影里,脸上笑意不在,手指紧紧捏着裙边。
宋砚快步走了过来。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