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环环看着对面的人。

郑然今天穿的是一身休闲服，头发像两天没洗过的样子，穿的毛衣是深灰色的，颇有一种中年大叔的感觉。郑然确实胖了，坐在沙发上，将军肚很明显，脸胖了两圈，只有眉目之间依稀有少年时代的影子。

“你在打量什么？”对面的郑然笑了。

唐环环连忙低头。

“这么多年没见，你瘦多了，我胖多了。我的作息不太规律，而且长时间在手术室，运动的少，吃得多，不知不觉间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我已经三天没洗澡了。今天早上才刚下了夜班。担心堵车迟到，所以我连回家洗澡换衣服都省了。”

唐环环突然开口了，“郑然，你现在幸福吗？”

对面的郑然，表情突然变严肃了，“我不知道自己幸福不幸福。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我妈妈本来想让我去美国的，但是我拒绝了。我总想着多了解中国社会一点，把自己的根扎在自己的国家，然后为自己的国民多做点贡献。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医，还选了最长的八年制。现在看看当年的自己，真是说不出话来。”

唐环环欲言又止。

郑然看着唐环环，“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我知道你是一个说话很直接的人。虽然我称不上多了解你，但是基本的了解我还是有的。”

唐环环问，“听说你现在选女朋友越来越看背景了。这样子就结婚的你，好吗？”

郑然笑了。

“这话你估计是听施岚说的吧。可能在他看来，确实如此。但是，其实我并没有完全卡着背景这一条去找女朋友和老婆。也许潜意识里我有，但是事实上不是。我谈前面几个女朋友的时候，她们都受不了我的忙，而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伺候她们的大小姐脾气。所以，最后只能分手。现在，我好像找到了一个相对比较温婉的女朋友，她可以理解我，她也愿意支持我，所以，我就准备结婚了。”

唐环环还是要问。也许，不问这辈子就没机会问了，氛围和勇气，不是每次都有。

“你真的不看背景吗？还有，当年，你为什么，完全，完全不考虑我？”

郑然看着唐环环，“我不是没考虑过你。但是，当年的我，真的想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学业上。你知道医学院的功课很重。另外，说实话，当年的你，太孩子气了，我怕没有力气和时间对付那样的你。所以，我不敢。”

“至于说我后来找女朋友，开始看背景。是，第四个女朋友，我确实在看人和看背景，因为我需要结婚了。另外，我也不能一辈子只一个开刀的医生。我还想同时做点别的事情，来改善我们国家医生的处境。要做到这件事，我需要外力的支持。”

唐环环默然。

郑然看着唐环环，“在伤心？”

唐环环摇头，“没有。”

郑然，“对不起。其实，如果能回到过去，也许我会接受当时的你，那么，我的人生可能也会改变。只是，我回不去了，你也回不去了。我现在知道自己当时很可笑。当时你愿意打扰我，也许因为你很依恋我吧。不是因为你孩子气，也不是因为你不够独立。我只是后来谈过恋爱后才知道这一点。在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唐环环只是摇头，“你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当年的我，确实很孩子气，性子很烈。我当时确实有太多悲伤堵在心里。如果说对不起，我也有一半的责任。不过，这些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