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沁感觉到周家遭遇弹劾后,金陵城的气氛变了。
茶馆里、酒楼里、药铺里,所有人都在议论:
“周家被御史弹劾了。”
“听说要抄家。”
“不会吧,周家这些年做了多少好事。”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幸灾乐祸,有人在替周家担心。
几家跟周家有合作的小药商,偷偷减少了订单,怕周家倒了货砸在手里。
万长庚抓住这个机会,大幅降价,抢走了周家两成的市场份额。
他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笑眯眯地对客商说:“周家的事,谁知道呢。还是万家的货稳当,做了四十年了。”
蓝沁没有理会这些。
她每天照常去工坊,检验面脂、签订单、教小康种灵植。
周绍康每天照常去书房,看账册、批文件、会见客商。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弹劾的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蓝沁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
据孙明远传来的消息,太医院副院正刘文辉向皇帝密奏:周家供应的药材中,发现“不明成分”,怀疑有毒。
消息是孙明远传出来的。他派小太监连夜来周府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蓝奉御,刘文辉开始行动了。明日早朝,他会呈上‘证据’,请早做准备。”
蓝沁看完信,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飘落在地上,她用脚踩灭了,在心里道:“神农,刘文辉要动手了。”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丫头,检测到太医院方向有异常灵力波动。浓度很低,但确实存在。系统分析:刘文辉可能在周家的药材样品中掺了东西。跟上次一样的套路,但这次他可能用了更隐蔽的手段。”
蓝沁问:“能查到是什么吗?”
系统在识海里提示:“丫头,需要进宫拿到样品。”
蓝沁站起来,披了件外衣,周绍康从书房过来,道:“你去哪儿?”
她道:“太医院副院正刘文辉搞事情,我今天得去太医院看看。”
蓝沁问他:“明天早朝,你去不去?”
周绍康说:“我不去,就是心虚。”
蓝沁道:“那你小心些。张伯伦是明枪,刘文辉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周绍康走过来,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道:“娘子请安心,明枪暗箭,我都不怕。”
蓝沁点了点头,抽出手,转身走了。
马车在黎明微暗的夜色里穿过石头城的街道。
蓝沁在心里道:“神农,如果刘文辉真的在药材里掺了毒,系统能检测出来吗?”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灵泉水检测法对毒素极其敏感,任何非灵植成分入水都会变色。丫头只要带一瓶灵泉水,当场就能验出来。”
不久,马车在宫门口停了。蓝沁下车,快步走进太医院。
孙明远在值房里等她,桌上放着三个油纸包,每个包上都贴着标签:
“周家·灵种黄芪·批号乙字三号”
“周家·灵种当归·批号乙字七号”
“周家·回春散·批号丙字十一号”
孙明远低声说:“刘文辉让人封存了这三批货,是例行抽检时发现颜色异常,他明天会把样品呈给陛下。”
蓝沁打开第一个油纸包,取出一片黄芪。颜色发暗,比正常的灵种黄芪深了一个色号。她凑近闻了闻,黄芪的豆香还在,但底下压着一股很淡的、酸腐的气味。
她把黄芪片放进灵泉水里,水质变了。从银白色变成灰黑色,碗底有一层细碎的黑色沉淀。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检测到不明毒素。成分分析毒物为□□,取自川乌、草乌。微量即可致人呕吐、腹泻、心悸。中剂量可致心律失常,高剂量可致死。刘文辉掺的量不大,不会致死,但足以让人上吐下泻,误以为是周家药材的问题。”
蓝沁的手指攥紧了瓷瓶。
她放下瓷瓶,看着孙明远,问道:“孙大人,这三批货,是什么时候入库的?”
孙明远说:“十天前入库。”
蓝沁问:“十天来,有没有人动过这些药材?”
孙明远沉默了一会儿,道:“库房的钥匙,老夫一把,陈管事一把。陈管事跑了之后,钥匙收回来了。但刘文辉有备用钥匙,他是副院正,有权进出药库。”
蓝沁把那三片黄芪包好,说:“孙大人,这批货封存,但不要声张,明天早朝,臣妇会去。”
孙明远讶道:“你要上朝?”
蓝沁说:“我是正五品灵植奉御,有资格上朝。”
孙明远点头:“明天早朝,老夫等你。”
*
第二天,天还没亮,蓝沁就醒了。
她穿上了那件很少穿的官袍。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官袍有些大,是当初礼部按她的身材定制的,但她这几年瘦了一些,穿上去有点空荡荡的。
她用腰带束紧了一些,把药箱背上,里面只装了三样东西:灵泉水、检测试剂、比色卡。
周绍康说:“你穿官袍的样子,跟穿褙子不一样。”
她问:“哪里不一样?”
“穿褙子的时候,你是蓝先生。穿官袍的时候,你是蓝奉御。蓝先生温柔,蓝奉御不好惹。”
蓝沁莞尔:“今天我就是要看起来不好惹才好。”
两个人边说着话,边并肩走出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