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过后窝在陆妄怀里看完纪录片,舒缓平和的自然画面抚平了方才恐怖片带来的心悸,喻知衍紧绷了片刻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脑袋安稳枕着陆妄的胸口,伴着沉稳的心跳声沉沉睡去。这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实,从前那些缠绕多年、关于肺病窒息、孤身绝望、爱恨纠葛的噩梦尽数消失,整个人陷在暖意里,呼吸均匀绵长。陆妄怕夜风着凉,细心拿薄毯盖好他,指尖一遍遍轻轻顺着他的后背,静静陪着怀里人熬过整夜。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澄澈晨光破开薄雾洒在湖面,两人起身洗漱完毕,换上简约清爽的棉质休闲衫,打算沿着别墅外围的环湖小路缓步步行晨练。初夏清晨的空气湿润清凉,湖面浮着一层缥缈的乳白色水雾,风从自家露台的花圃方向吹过来,裹挟着玫瑰与青草淡淡的甜香,驱散了残存的困意。
在外出席商业峰会时,喻知衍永远脊背挺直、步伐凌厉,每一步都带着掌控全局的压迫感,可私下散步时他完全卸下了那层外壳,脚步放得慢悠悠的,身子会下意识往陆妄身旁靠拢,半边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目光闲散地追随着湖面低空掠过的白鹭,神情慵懒又松弛。陆妄十指牢牢扣住他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温热,走了一段路后状似随意地提起昨夜的插曲:“昨晚某个商界大佬,吓得直接扑进我怀里,活像只受惊竖起耳朵的小兔子,怎么今天散步就恢复生人勿近的气场了。”
这话刚落,喻知衍前行的脚步倏地顿在原地,白皙的耳尖瞬间晕开一层浅红,他刻意侧过脸望向波光粼粼的湖水,避开陆妄带着笑意的视线,嘴硬地辩解:“不过是镜头突兀的跳转,生理反应而已,谈不上害怕。”嘴上不肯承认自己的软肋,交握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指腹轻轻攥住陆妄的指节,把两个人牵得更紧,藏在细节里的窘迫根本无处躲藏。
沿着湖岸继续往前走,路边生着一丛丛细碎的白色野花,喻知衍好奇地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娇嫩的花瓣,脊背下意识微微收拢,肩膀向内缩出一个小巧的弧度,下颌微微埋着,安静垂眸看花的模样,和昨晚缩在怀里躲避惊悚画面的样子重合在一起。陆妄停下脚步低头望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点评:“就算脱掉兔子睡衣,你的小动作也骗不了人,骨子里就是我需要护着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