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灿在晚上八点给李刻因打了电话。

“啥，孟姐要找我吃饭？你就说了？”

柯灿叹气：“我不能对她撒谎，我肯定要说一声啊，好让她工作室注意些，免得她又没防备，毕竟是明星，公众包容度很小。”

李刻因咳了咳，才觉得这问题不该问。

柯灿把话筒拿近了些：“你那边很冷吗？”

李刻因笑了：”还成吧，高铁暖气很足。”

“好，那就好。”

“……等等等——”

“啊喂——你怎么在高铁上！”

李刻因在那边笑得颤颤巍巍，笑声像一把小锤专往柯灿身上酸软的地方敲打，他说：“柯灿，我来找你了。”

那边的响起来高铁机械的到站播报声。

“实在是太想你了，宝宝。”

柯灿呆了，一秒两秒……

孟可可正形象全无地躺在沙发上追剧呢，就听见什么东西哐的一下，惊愕望去，只看到一道白色闪电飞出门外。

门咚的弹回来，孟可可脖子一缩，啧了啧嘴，一言难尽。

柯灿在小区门口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顿匆匆忙忙，上车后才想起来手机，他连忙打开，才发现电话还没挂。

他连忙把电话举到耳边：“喂！李刻因你还在吗？”

那边没有声音。

柯灿急了，不会是手机掉了吧？

他拍了拍屏幕：“喂！”

李刻因嗯了一声，那声音里说不出的滋味。

怪烘人耳朵的。

柯灿没计较，他看着眼前疾驰的风景，“你在车上了？”

“还没，我刚出站。”

柯灿手紧了紧：“你就在那等我，我来接你，我马上来。”

李刻因捏着手机，嗯了声。

挂断电话后，他的心倒是很快平静了，没路上那么激动。左看右看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月亮，云，还有一些在车站打着地铺的人，男女老少，芸芸众生。

他只要等一个人。

今天可是新年，千门万户的日子，远处的沙县还开着，灯光泛着暖，李刻因想着前路或许并不太平，但此时的幸福让他总想做些事来安心，就像花钱消灾，拜神祈福，他想做点事，这样命运也许就会高抬贵手。

他并非神鬼怪谈的信奉者，他坚信自己是理性主义者，但此刻一份幸福不能分享，不能声张，他憋坏了，就想做些事来隐晦地抒发。

于是他走进了沙县，老板正在看春晚，见他进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新年快乐啊，要点什么？”

说着把面前的一盘徐福记糖果往他面前递了递：“吃点吧。”

李刻因笑了笑，随手拿了两条毛毛虫糖果，拆开一包往菜单上瞄了一眼，“给我来二十笼饺子吧。”

老板眉毛一挑，“要这么多，家里好多人？”

说着往厨房走，李刻因说：“多，辛苦了！”

老班拿着馅料出来，脸上还挂着笑：“现下春晚越来越无聊了，你来点餐我有钱赚，有什么辛苦的。”

是啊，要怕辛苦，除夕还把店开着做什么，早学着边上几家把卷帘一拉，贴个几号开门的告示，回家去了。

等待的过程并不无聊，李刻因想象着柯灿见到他的反应心里变出一个一个版本。

电话滴得响了，李刻因划过绿色，“到了？”

“到了！到了！在哪，我在门口没寻着你。”

“沙县。”

“等着。”

电话里马上传来咚咚的跑步声，李刻因看着门口，

一秒两秒，柯灿出现了。

他明显是跑的厉害了，刘海跑开了，喘着气，脸上泛着红晕，套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脖子上的条纹围巾撇着掉下来，快拖着地，他笑了，露出八颗健康整齐的牙齿。

“李刻因，新年快乐，我爱你。”

话是正常音量，一点情绪的昂扬，没大声，没小声。不是偶像剧里的台词，不是爱情惊天动地的宣言，就像讲话，和过年吃饺子，元宵吃汤圆一样平常。

柯灿说新年快乐 ，还有爱他。

李刻因不知道老板听见没，如果他不聋那大概率是听见了，不过大概率不聋。

他希望他这时候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