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不急。”温舒白抬手替他拂去发间沾染的细碎落叶,指尖温柔,“循序渐进,稳稳考完就好,不用逼自己太紧。”
“知道啦!”
两人并肩并肩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身影挨得极近,步伐悠闲从容,在喧闹的人群里,自成一方温柔静谧的小天地。
“饿不饿?”温舒白轻声问。
“有点!”谢研辰老实点头,肚子刚好轻轻叫了一声,惹得他自己不好意思地弯眼笑起来。
温舒白看着他窘迫可爱的模样,低低笑出声,眼底温柔泛滥:“早就订好午餐了,清淡养胃,适合考完试吃。”
他从不会让少年考完试空腹等候,所有安排都提前备好,细致妥帖,面面俱到。
“太好了!”谢研辰瞬间眼睛发亮,“我就知道舒白早就安排好了!”
少年全然依赖的模样,滚烫又真挚。
他从来不用操心琐事,不用顾虑得失,只管全力以赴奔赴自己的前路,因为永远有人在身后,为他安排好一切,为他兜底所有风雨。
两人坐进车里,车内冷气适宜,干净清爽,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喧嚣。
谢研辰一上车就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眉眼慵懒又惬意。
温舒白启动车子,平稳驶离考点。
车厢里氛围温柔松弛,少年叽叽喳喳跟他说着考场里的趣事,说着答题时的顺畅,语气轻快,元气满满。
温舒白静静听着,偶尔应声回应,目光温柔落在他身上,耐心纵容,认真倾听他所有细碎的分享。
一路笑语温柔,一路岁月安然。
没有人知晓,在这片极致明媚的人间烟火之外,阴暗角落里,正有一双阴翳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车影。
考点侧边的僻静小巷里。
陆骁站在阴影笼罩的角落,周身避开所有人流,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方才一直隐在人群后方,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画面。
看完温舒白全程安静等候、温柔伫立的模样。
看完谢研辰明媚耀眼、雀跃奔赴的模样。
看完两人相拥而立、眉眼皆甜、旁人无可插足的模样。
刺眼。
无比刺眼。
阳光偏爱谢研辰,让他永远鲜活明媚、坦荡干净。
温柔偏爱谢研辰,让他被人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呵护偏爱。
连前途与运气,也尽数偏爱谢研辰,次次考试稳步进步,步步生光,万众瞩目。
而自己呢?
满心执念,步步筹谋,机关算尽,步步落空。
他费尽心思布下的舆论风波,悄无声息被彻底平息,连一点水花都没能掀起,最后只留下自己一身阴暗狼狈。
他藏在暗处的所有算计、所有抹黑、所有试探,尽数被对方不动声色化解,甚至连对手是谁、如何出手的,他都无从查起。
顾云璋的出手太过隐蔽,太过干净,所有痕迹被清扫得一干二净,陆骁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后手、自己的布局,早已被人层层锁定、尽数收录。
他只知道,他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狼狈不堪,输得一无所有。
看着那辆载着两人温柔远去的车,陆骁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缝泛痛,眼底翻涌着疯狂的阴翳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谢研辰可以永远干净坦荡,永远被人护在掌心,永远拥有他求而不得的一切?
凭什么温舒白可以为了谢研辰,如此隐忍克制,不惜亲自下场兜底,扫清所有风波?
凭什么所有人的美好与温柔,都尽数属于谢研辰?
偏执的恶意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疯长,一点点吞噬掉最后一丝理智。
他不甘心就此作罢。
就算舆论风波被压,就算暗处布局被挡,他也绝不甘心看着谢研辰顺顺利利考完所有考试,风光无限,安然得意。
三天考试。
还有两天两场。
只要考试没有彻底结束,只要尘埃尚未落定,一切就还有机会。
陆骁垂眸,眼底阴鸷沉沉,唇角勾起一抹扭曲冰冷的弧度。
既然明面上的舆论攻击没用,暗处的试探无用。
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不搞网络风波,不做舆论抹黑。
那就——扰乱心态。
考场之外的舆论无法动摇,那考场之内、考试间隙的刻意打扰呢?
他就不信,谢研辰可以永远心态平稳、无坚不摧。
他就不信,温舒白可以二十四小时无缝守护,半点缝隙都不留。
心底的恶意疯狂发酵,新的算计已然悄然成型。
陆骁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调出几个沉寂许久的联系人,眼底寒光凛冽。
既然温柔规劝无用,隐忍退让无用,暗处布局无用。
那他便索性撕破所有伪装,铤而走险。
他得不到的光,也绝不允许谢研辰稳稳攥在手里,一路坦荡顺遂。
小巷深处阴影沉沉,隔绝了所有天光。
少年偏执阴翳的侧脸藏在暗处,周身戾气丛生,暗流汹涌。
人间尚且明媚安稳,少年尚且逐光前行。
可暗处的邪念,已然再次破土,蓄势待发。
一场更为直白、更为极端、更为凶险的算计,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温舒白与谢研辰,正沉浸在温柔安稳的时光里,前路坦荡,岁月温柔。
只是温舒白心底的警觉,早已根深蒂固。
他知晓恶意不会轻易消散,知晓豺狼不会主动收手。
平静只是暂时的表象。
暗流涌动,风雨将至,早已是定局。
午后阳光正好,前路温柔漫漫。
温柔守护仍在继续,暗处凶险已然新生。
所有的隐忍克制,所有的温柔兜底,皆是为了最后那场雷霆万钧的清算。
两日安稳,转瞬即逝。
待考终铃响,便是善恶落幕,邪孽伏诛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