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方麟,多大的人了还粘着你爹嗯?”谢北嘉见丈夫抱着小儿子慢哟哟地上山,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问道,仔细一瞧先看见的是小儿子哭得如杏仁般的眼睛,心里一紧。
“怎的哭成这个样子啊?”
谢舫榆听到这话也从屋里出来瞧,于是便有了一干人围在院子里看谢方麟为何哭。
谢方麟闹了个大红脸,愤愤地从温冠玉怀里下来,哭得一抽一抽地进了谢舫榆那屋里不出来。
最后是谢北嘉带着桂花糕进去哄了半个时辰人才出来的。
晌午,几人在镇国寺的偏院儿里摆了锅子。
谢方麟盘腿坐在椅子上咬着筷子忽地想到什么,奇怪地看着咕嘟咕嘟冒烟的锅子。
“麟儿,怎么了?”
“这是寺庙……我们吃这些不好吧……”
“没事的,这处院子是师兄特意为我们准备的不会有僧人进来的。”
“嗷嗷……!方丈是您师兄??”
“是,当年我同陛下成亲前是在蓬莱长大的,我自幼跟着老岛主是他座下最小的弟子了,还有你祖翁,你祖翁也是老岛主的徒弟。”
“哇……那皇爷爷呢?”
谢舫榆眼睛也亮了几分一遍涮菜一遍等着燕观南继续说下去。
“陛下是燕家次子来过岛上几次……不过都未曾碰面,年少时陛下同你们祖翁的关系很好呢。”
“那…”
“麟儿,专心吃饭了。”温冠玉温声提醒到打断了谢方麟想要问出来的话。
“好哦。”
午膳后,燕泷跟着燕观南去办事儿了,谢方麟本想着跟爹娘好好联络联络感情,结果一觉醒来爹娘也不见人影就留下谢舫榆,二人无法一人搬了一个椅子坐到院中银杏树下。
虽说有太阳但总归在山上还是要冷许多的,谢方麟搭了个小褥子,一边儿的桌上还问着牛乳茶。
“麟儿。”
谢舫榆喊了喊,谢方麟歪头看去。
“嗯?怎么啦?”
“……没事,就是突然想喊你一下。”
“好哦。”
谢舫榆压下要说出口的话,看着眼前和自己年岁一般但是瘦弱的少年,忽地想起什么来,怒起。
“对了!你说说你同英泽定亲的事情!这事你不跟爹娘交代自己就定了!”
谢方麟惊得一下站起来,小褥子都顾不上,拔腿就跑。
“爹娘又不是不同意!哥你就等着咱俩十七岁的时候喝我和阿泽的喜酒吧!”
“谢方麟!你……”谢舫榆抄起身旁的棍子就要追他。
“好阿兄!饶了麟儿这一会,下次麟儿定亲一定先知会大哥!”
“还有下次?怎么的,一个四殿下不够?”
“?污蔑!万一我跟阿泽我俩再定一次呢!”
“?”谢舫榆在谢方麟这种莫名其妙的脑回路中呆滞,被气得一笑,谢方麟也后知后觉地笑起来。
“笑什么呢这般开心?”谢北嘉揣着小吃和温冠玉走进来,笑嘻嘻地说道。
谢舫榆停了笑,缓了缓准备同二人说刚刚的事情,瞧见温冠玉温文尔雅的笑,忽地宽心下来。
还是爹,一切都没改变,爹还在。
最初时候温冠玉死在阵前,死在副将的话语里,死在娘因为过度悲伤而通红的眼睛里。
他披甲上阵的前一刻脑子里还在想他的麟儿怎么办?一身的病,又娇气还远在燕京,定嘟嘟囔囔着爹娘还有自己,还有临走前他给爹画的画不知道画得怎么样了。
紧接着是娘,娘那么爱爹……娘又怎么办……
要靠我了。
谢舫榆想着,想着,上了阵,杀了敌,鲜血染红了马儿的鬓毛,染红了他的眼睛,染红了母亲的泪。
“阿榆?发什么呆呢?被麟儿气糊涂了?”
谢舫榆回神,看了看在自己面前挥手的娘亲,尴尬地笑了笑。
“……对都怪谢方麟这小子!”
“唉!!!大兄你咋这个样子!!”
温冠玉瞧着兄弟二人你追我赶得在院里跑不由得一笑,又瞧着妻子温和的样子心沉沉,走到对方身边,拉了拉对方的手。
“嘉嘉。”
“师兄。”
“以后不会再随意离开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