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我是渣男大克星 > 第13章 她分析的时候,眼睛亮了

第13章 她分析的时候,眼睛亮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李默然发来第一条录音的时候,沈星辞正把筷子插在黄焖鸡米饭里,鸡肉柴得能削铅笔。

外卖小哥迟到了二十分钟,端上来的时候米饭表面结了一层薄膜,筷子一戳,“嗤”的一声,像在捅什么不该捅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语音,四分十二秒。

“迟了二十分钟,鸡都风干了。”她对着手机嘟囔了一句,然后点开播放,音量拉到最大。

录音的环境音很嘈杂——厨房,抽油烟机嗡嗡地转,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插进来,又快又尖,中间几乎不喘气:

“……我跟你说啊,这个排骨就是不能焯水太久,三分钟!三分钟就行了!你看看你,焯了八分钟,肉都老了!你妈没教过你做饭吗?”

李默然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油烟机吞掉了:“知道了,妈。”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说知道了,下次还是一样!你嫁进来之前我跟你说的什么?我说我们家志国胃不好,饭菜要软一点、清淡一点、热乎的。你倒好,天天红烧肉回锅肉的,志国吃了不舒服你负责啊?”

“我下次注意。”

“下次下次,哪有那么多下次!你看看隔壁楼的刘嫂子,人家儿媳妇多能干,早上五点起来给全家做早饭,公公婆婆衣服手洗,地拖得能照出人影。你再看看你自己——”

录音在这里断了。

沈星辞把手机放下来,盯着面前那盒已经不怎么热的黄焖鸡,筷子悬在半空。

“这也太……”她没说完,把筷子搁下了。

她忽然想到周屿。

想到他出差前那天晚上,也站在厨房里教她煮粥——“水开了再下米,你别把生米往冷水里扔,煮出来跟糨糊似的。”说完还拍了拍她的脑袋,“算了,你煮什么都跟糨糊似的。”

那个画面只闪了零点几秒,就被录音里的赵兰芳拍碎了。

沈星辞回过神,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干活。

她给李默然回消息:“收到了。继续录,不用刻意,放口袋里就行,她说话自然就录进去了。”

李默然秒回:“好。”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沈小姐,这样录下来有用吗?她说的那些话……警察会管吗?”

沈星辞想了想:“录音不是给警察的,是给律师用的。你先录,其他我来安排。”

李默然发了个“嗯”的表情。

沈星辞又点了一份麻辣烫。黄焖鸡吃了一半不想吃了,倒不是心疼钱,是那段录音搅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麻辣烫到了之后她先打开闺蜜群“三朵金花和一朵铁树”。

沈星辞:“有空吗?新案子,明天下午两点讨论,老地方。”

林小鹿的回复最快,大概三秒钟:“随时奉陪!脚本写完了正在剪!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沈星辞:“正在吃麻辣烫。”

林小鹿:“黄焖鸡呢?你不是说今天要点黄焖鸡吗?”

沈星辞:“吃了一半不想吃了。”

林小鹿:“又被什么恶心到了?”

沈星辞:“新案子。”

林小鹿:“懂了。”

唐薇回了三个字:“几点?”

沈星辞:“两点。”

唐薇:“可以。我有份文件到时候带过去。”

周念的回复比平时慢了大概两分钟。

“好的,明天见。”

沈星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说不上哪里不对,大概是最近接的案子多了,谁发消息晚了几秒她都要琢磨一下。

算了。多想了。

——-

第二天下午两点,沈星辞到了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城南一条冷清街道上的两居室。六十平米,客厅当办公区,一张大长桌四把椅子。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和案情时间线,有几张已经卷了边。

沈星辞推开门的时候,林小鹿正站在桌上贴一张新的便利贴。

“你在干嘛?”沈星辞把包搁在椅子上。

“贴'今日目标'。”林小鹿把便利贴按上去,“你看——'完成视频终版'、'整理素材库'、'不被沈星辞骂'。”

“第三条是我加的?”

“自我要求。”林小鹿跳下桌子,“上次你夸我视频标题取得好,我激动了三天。”

“我说的是'还行'。”

“差不多。”

“差很多。”

“好了好了沈老师您最严格了。”林小鹿一屁股坐回电脑前。

次卧堆满了文件柜和资料箱,门都关不上。上次林小鹿转个身撞到文件柜角上,疼得嗷嗷叫:“咱们是不是该搬家了?”唐薇以“等盈利再说”四个字堵了回去。

林小鹿当场翻白眼:“你这话说得跟我们真的很赚钱似的。”

“你来得够早的。”沈星辞放下包。

“早什么早,我通宵了。”林小鹿头都没抬,“你看看这个转场,试了八遍。”

“八遍?”沈星辞拉开椅子坐下,“你是不是对'完美'有什么误解?”

“我对完美的理解就是——甲方看不出毛病。”

“你哪来的甲方?”

“我有梦想要不行吗?”林小鹿白了她一眼,“万一视频火了,品牌方找上门呢?”

“行行行,创业者思维。”

沈星辞探头瞟了一眼屏幕——一个话术列表的动画效果,每条话术蹦出来时一个红色叉号砸上去,背景暗红渐变。

“是不是有点……暴力?”

“控制型婆婆的套路本来就很暴力。”林小鹿终于抬头,眼底两道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但精神头足得很,“我就是要让看视频的人觉得——卧槽,这他妈就是我婆婆!”

“你婆婆挺好的。”

“我婆婆确实挺好的。”林小鹿理直气壮,“所以我才要做这种视频,让那些婆婆不好的人无处遁形。”

“你这套逻辑我喜欢——因为我过得好,所以我要替过得不好的人说话。”沈星辞竖了个拇指。

“那当然。”林小鹿甩了甩头发,“正义感这东西,不需要理由的。”

唐薇准时到了,手里一杯美式咖啡、一个牛皮纸信封。深灰西装,低马尾,整个人像是刚从法庭上复印下来的——事实上她确实是刚从法庭上来的。

“上午有个案子的庭前调解,法官偏心得离谱。”唐薇坐下,把咖啡搁桌上,“对方律师当庭说'女方提离婚是因为她太敏感'。我跟法官说,如果男方以'女方太敏感'为由质疑女方的心理状态,我要求他出示执业心理师资格证书。”

“法官怎么说?”林小鹿凑过来。

“法官愣了五秒钟。然后对方律师说'我只是比喻'。我说'比喻不恰当,请修正措辞'。法官让修正了。”

林小鹿竖起大拇指:“薇姐牛逼。”

唐薇白她一眼:“基本的庭审礼仪,别什么都用'牛逼'形容。”

林小鹿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我说——'唐律师在庭上展现了卓越的专业素养',这总行了吧?”

“马屁精。”唐薇头都没抬。

沈星辞在旁边听得直乐。唐薇这人就是这样,不跟你嘻嘻哈哈,也不摆高冷架子,但你跟她开玩笑她不接,你跟她吵架她不急。

“你们先聊,我去买杯咖啡。”唐薇站起来。

“帮我带一杯。”林小鹿举起手。

“什么咖啡?”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你喝美式?你不是甜党吗?”沈星辞有些意外。

“最近在减肥。”林小鹿摸了摸肚子,“上次体检说我体脂率偏高。”

“你哪里偏高?”沈星辞上下打量她,“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瘦不代表健康!体脂率才是关键!”林小鹿一本正经,“我查过了,女性正常体脂率是20%-25%,我是26%。”

“多1%而已。”

“多1%也是多!”

“行了你俩,什么时候见面都能聊到体脂率上。”唐薇已经走到门口了。

周念迟到了十分钟。

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披肩,手里提着帆布袋,袋口露出几本心理学的书脊。

“抱歉,地铁堵了。”她笑着说,声音软软的。

“你每次都堵。”林小鹿头也没抬,“你是不是应该考虑换交通工具了?”

“骑自行车?”周念把帆布袋放在椅子上。

“对啊,绿色出行,环保,还能锻炼身体。”林小鹿一本正经。

“你知道从我家骑到这儿要多久吗?”

“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那还是坐地铁吧。”

“没事,人都到了,开始吧。”沈星辞打开笔记本,把屏幕转向大家——工作室没有投影仪,所谓的投屏就是她转个电脑,自己念。

——-

“这是李默然案子的背景。”沈星辞打开笔记本,把屏幕转向大家。

“先说基本情况啊,”她清了清嗓子,“当事人结婚五年,婆婆赵兰芳控制型人格,手段包括经济封锁、社交隔离、精神打压和隐私侵犯。老公□□——”她故意停了一下。

“装死的那个?”林小鹿接话。

“你怎么知道他装死?”

“五年了老婆被骂成那样都不吭声,不是装死是什么?装睡的人叫不醒,装死的人更叫不醒。”

“行了行了,”沈星辞摆手,“总之,目前已开始录音取证。”

唐薇翻了翻手里的信封,抽出一份打印件:“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条件,我整理过了。”

她把文件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反家暴法》第二十三条,遭受家暴或面临家暴现实危险的可以申请。但问题是——李默然的情况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家暴',没有身体暴力,没有明确的生命威胁。”

“精神暴力不算吗?”林小鹿问。

“算。2016年司法解释明确把'精神侵害'纳入家暴范畴了。”唐薇推了推眼镜,“但取证难度非常大。光有录音很难证明'长期精神侵害'造成了严重后果,法院还需要心理评估报告、医疗记录,或者第三方证人证言。”

“说白了就是——你得证明她'真的受伤了',而不能只证明'对方真的很坏'。”沈星辞总结了一句。

“就是这个意思。”唐薇点头,“法律讲究因果关系。行为和后果之间要有直接联系,而且后果要达到一定程度。”

“这也太难了吧。”林小鹿一脸崩溃,“那精神上的伤怎么量化?难道让李默然去做个脑部CT拍个照片说'看这里被骂凹进去了'?”

唐薇看了她一眼:“你的比喻总是这么离谱。”

“我的比喻总是这么精准好吧。”

“心理评估这部分——”沈星辞看向周念,“需要你帮忙。”

周念正在翻沈星辞整理的赵兰芳话术分析。她蹙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看得很认真。

“等她看完了再说。”唐薇喝了口咖啡,“让她先消化一下。”

林小鹿凑过去瞟了一眼:“哇,你把这个人的话术一条一条全列出来了?这也太细了吧。”

“做案子就得细。”沈星辞说,“每一个字都有可能是证据。”

“那赵兰芳如果知道你把她的话全记下来了——”

“她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这些话是她自己说的,又不是我编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来:“嗯,这个案子我大致了解了。从录音和话术分析来看,赵兰芳的行为模式非常典型——控制型人格,主要通过语言打压和情感操控来实现控制。”

“能具体说说吗?”沈星辞问。

“你们知道'破坏-重建循环'吗?”周念把帆布袋里的书取出来翻到某一页。

“听起来像装修。”林小鹿插嘴。

周念没理她,继续说:“这是情感操控的经典模型,三个阶段。”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阶段,打压——通过否定、指责、比较来摧毁对方的自信心。”

“赵兰芳那段'你看看隔壁刘嫂子'就是。”沈星辞接了一句。

“对。”周念点点头,“第二阶段,间歇性奖励——偶尔给一点好脸色,让对方觉得'也许是我的问题,只要我做得更好她就会对我好'。”

“等一下,”沈星辞打断她,“李默然没提到过这种'好脸色'啊。”

“不代表不存在。”周念说,“控制型人格不会一直打压——那太累了,而且容易让对面彻底崩溃反抗。他们会在打压之后偶尔给一点甜头,比如某天突然说一句'今天的汤不错',或者在邻居面前装出婆媳和睦的样子。这种间歇性的正面反馈会让被控制者产生一种错觉——'也许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她就会一直这样对我'。”

“就像驯兽一样。”林小鹿忽然来了一句。

唐薇皱了皱眉:“小鹿。”

客厅安静了两秒。

林小鹿耸肩:“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但措辞注意。正式的案例讨论里避免极端表述,万一被截图传播——”

“好好好,那我说——就像训练宠物。”林小鹿一脸无辜。

“……那也没好到哪去。”

“我说错了吗?”林小鹿一脸无辜。

沈星辞没忍住笑了一声。

“可以这么理解。”周念的语气没变,还是那种温和的、学术化的口吻,“心理学上叫'间歇性强化'。斯金纳的实验证明,间歇性奖励比持续奖励更容易建立牢固的行为模式。赌场就是这个原理——不是每次拉杆都中奖,但偶尔中奖的惊喜感会让人停不下来。”

她顿了一下。

“情感操控的有效周期一般是六到八周。”

说完她愣了一下。

沈星辞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住了。

六到八周。这个数字太精确了。精确到让人觉得不像随口能说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是六到八周?”沈星辞问。

周念很快恢复了表情,笑了笑:“好几篇关于情感操控和PUA的论文都提到过。我记得是一篇'亲密关系中隐性控制行为'的元分析,作者团队做了大量案例回顾,结论是控制型行为在六到八周内就能让被控制者产生明显的自我认知扭曲。”

“哪些论文?”唐薇忽然插进来,“如果这个数据是学术论文支撑的,可以用在法庭的专家证词里。”

“我记得有两篇,一篇发表在《心理学报》,另一篇可能是《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我回头帮你查。”周念回答。

“好,尽快。”唐薇在文件上画了个圈,“专家证词加上实证数据,说服力会强很多。”

“哦。”沈星辞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不是论文的事。

她没追问六到八周的具体来源。但她的食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这是她自己的小习惯,每次注意到什么不对劲、但暂时不想深究的时候。

渣值:18分。

比上次15分高了3分。变化不算大,人渣值波动几十分是常事,受情绪、睡眠、工作压力影响都正常。周念最近确实忙,课题组赶论文,连续一周熬夜。18分依然在正常范围,甚至算好人。

但那个'愣了一下'的反应,她记住了。

“对了星辞,”周念忽然说,“你这个渣值系统,准确率大概有多少?”

沈星辞看了她一眼。这问题问得突然。

“怎么说?”

“就是——会不会误判?比如把好人判成坏人之类的?”

“理论上会有误差。”沈星辞想了想,“但目前来看,误判率不高。系统看的是行为模式,不是主观评价。只要你没做过那些事,就不会触发。”

“那如果一个人做过,但后来改了呢?”周念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系统记录的是最近六个月的行为数据。如果六个月内没有触发行为,渣值会自动下降。”

“哦。”周念点了点头,“这样啊。”

沈星辞觉得她问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可能只是学术好奇心吧。毕竟她是心理学专业的,对这种“行为评估系统”感兴趣也正常。

“Anyway——”周念把注意力拉回文档,“赵兰芳的控制行为已经持续了五年,远超六到八周。这意味着李默然的自我认知已经被严重扭曲,她很可能内化了婆婆的评价标准,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被善待'。”

“那——有没有什么指标可以判断一个人已经被控制到什么程度了?”林小鹿问。

“有几个常见的信号。”周念掰着手指数,“第一,开始为施控者的行为找借口;第二,对外界失去兴趣,社交圈缩小;第三,反复出现自我怀疑;第四,对离开控制环境感到恐惧。”

“四条全中怎么办?”

“那就需要专业介入了。”周念看了沈星辞一眼,“这也是为什么我说需要先做心理评估。光凭录音和旁观者的判断不够,必须有一个量化的评估结果。”

“量化?怎么量化?”沈星辞来了兴趣。

“有几套标准化量表,比如PCL-5创伤后应激障碍清单、DERS情绪调节困难量表、ISI人际关系量表。根据评分可以判断当事人目前处于什么阶段。”

“听起来很专业。”沈星辞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专业。”周念淡淡地说,“不专业的话,我也不敢接这个活。”

“周念姐牛逼!”林小鹿脱口而出。

唐薇看了她一眼:“你又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习惯了。”林小鹿吐了吐舌头,“但真的很厉害嘛。”

“五年?”林小鹿的表情变得严肃了,“那李默然被控制了五年,岂不是——”

“是。”周念点头,“五年。”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沈星辞问。

“首先,别急着'唤醒'她。”周念说。

林小鹿歪头:“啥意思?”

“很多人会犯一个错误——直接告诉受害者'你在被控制,你应该反抗'。这其实会加重焦虑,因为她们的内疚感已经够强了。”周念的语速不快不慢,“正确的做法是循序渐进地帮她重建自我认知——让她自己发现'我的感受是真实的,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说白了就是——别硬掰,得慢慢泡。”林小鹿用自己的话翻译了一遍,“就像泡茶,你拿开水直接浇茶叶,苦得要死;你得先用温水养着,等叶子自己散开。”

周念看了她一眼,笑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泡茶就泡茶,你别扯到咖啡上去了。”唐薇推了推眼镜。

“我这是举一反三!”林小鹿振振有词,“老师都说了,知识要触类旁通。”

“你那个老师大概没想到你会用在泡茶上。”

“那说明老师教得好。”林小鹿理直气壮。

沈星辞敲了敲桌子:“你俩能不扯了吗?说正事。”

“那能不能用咖啡比喻?”林小鹿追问,“我对茶不太熟。”

“用什么都行,别歪楼就行。”沈星辞敲了敲桌子。

“我这叫打比方!打比方是帮助理解!”

“你这是打岔。”

“好吧好吧。”林小鹿双手投降。

“这需要多长时间?”沈星辞问。

“一到两年。如果是严重的CPTSD——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更久。”

“一两年?”林小鹿的声音高了半个调,“那她婆婆呢?让那老太太继续蹦跶一两年?”

“法律程序也需要时间。”唐薇喝了口咖啡,“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到审批,最快两到三周。离婚诉讼从立案到判决,正常三到六个月。对方上诉的话再加三到六个月。”

“加起来也才一年。”林小鹿掰手指头,“比一两年短。”

“法律程序和心理重建是两码事。”周念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法律可以帮她脱离控制环境,但消除不了已经形成的心理创伤。就算明天就离了婚,她可能还是半夜做噩梦,听到有人提高音量就发抖,在超市看到长得像赵兰芳的人就心跳加速。”

林小鹿不说话了。她低头拨弄相机包的拉链。

沈星辞看了她一眼。林小鹿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每次遇到真正触动她的事,她就会安静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找东西拨弄。上次讨论完一个家暴案子,她回去以后一个人在阳台坐了半个小时没说话。

“所以心理评估是必须的。”沈星辞说,语气放轻了一些,“不管最后走什么路——法律途径也好,'借刀'也好——李默然的心理状态决定了我们能用什么节奏。”

“心理评估大概要多少钱?”林小鹿忽然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正式的心理评估报告,市场价一次两千到五千不等。”周念说。

“那李默然能负担得起吗?”

“所以我才说我来做。”周念看着她,“不收钱的。”

“你?”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周念姐你是天使吧?”

“我是心理学从业者,做公益咨询是本分。”周念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别给我戴高帽子。”

“对。”周念点头,“心理状态太脆弱就不能激进,心理韧性还在的话操作空间会大很多。”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林小鹿忍不住。

“有,物理隔离——让当事人直接离开控制环境。”周念看了她一眼,“但前提是有独立经济来源和安全住所。李默然两样都没有。”

“那她可以来我家住啊。”林小鹿脱口而出。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认真的?”沈星辞问。

“怎么不行?我那个次卧空着呢,反正我整天在外面跑,家里也没人。”林小鹿掰手指头算,“水电费我来出,吃饭叫外卖AA,她住着不用花一分钱。”

“你那个次卧上次我去的时候堆满了快递纸箱。”唐薇面无表情地说。

“那我可以收拾。”

“上次你也说收拾。上个上次你也说收拾。说了一年多了。”

“……这次是真的收拾!”

唐薇摇头:“你的心意我理解,但这有两个问题。第一,如果赵兰芳找上门来,你一个外人很难处理;第二,李默然现在不敢离开——不是因为没地方去,是因为她已经被训练到'离不开那个家'了。”

“什么意思?”

“她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她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婆婆才骂她。这种人你把她拉出来,她反而会焦虑——'我应该回去做饭了''婆婆会生气的''志国会找不到我'。”沈星辞接过话头,“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那怎么办?”

“所以我之前说了——”沈星辞拍了一下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们需要找到一把'刀'。一把可以借来用的'刀'。”

——-

唐薇抬眼看她。

“你的意思是——”

“不要让李默然自己去面对赵兰芳。她面对不了,也不该面对。五年的控制已经把她的反抗能力磨没了。”沈星辞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个简单的关系图。

最上面写“赵兰芳”,下面写“□□”,旁边一条虚线连着“李默然”。

“赵兰芳控制的核心逻辑是'孝道'和'传统'。做饭管、钱管、社交管,全打着'为你好'和'我们家的规矩'的旗号。□□从来不站出来,不是不爱李默然——”

“等等,”林小鹿举手,“你确定他爱?”

“爱不爱的不重要。”沈星辞头也没回,继续在白板上画,“重要的是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他妈永远是'对的'。三十年洗脑的结果,你跟他说'你妈有问题',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思,是愤怒。”

“就跟跟传销人员说'你们被骗了'一样。”林小鹿一拍桌子,“越说越坚定。”

“差不多这个意思。”沈星辞点头,“所以不能直接说。”

“那就间接说呗。”

“怎么说?”

“我哪知道怎么说!我又不是律师!”林小鹿把问题扔回去了。

“那怎么办?”

“所以不能直接说。”沈星辞在□□和李默然的虚线上画了个问号,“但赵兰芳的控制体系有一个弱点——□□是唯一一个她'控制不了'的人。准确说,她不需要'控制'他,因为她已经把他培养成了一个自动执行她意志的人。但如果有人能让□□意识到他妈的行为不只是'严格要求',而是在伤害他自己的妻子——”

“整个体系就裂了。”唐薇接上。

“对。”沈星辞放下记号笔转过身,“借刀。借□□自己的刀。”

“白板上画的箭头越来越多,像一张蜘蛛网。沈星辞退后一步歪头看了看。

”画得也太丑了。“林小鹿毫不留情。

”这是关系图不是美术作品。“沈星辞白了她一眼。

”关系图也可以画好看一点嘛。你看看人家做PPT的谁像你拿记号笔在白板上乱涂?“

”乱涂?这叫视觉化思维导图。“沈星辞一本正经。

”行行行视觉化思维导图。但你能不能把那个箭头画直了?歪的。“

”是故意的。歪的箭头代表关系不稳。“沈星辞继续胡说八道。

唐薇在旁边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你们做律师的都这么能扯?“林小鹿翻了个白眼。

”不是能扯,是灵活。“

你想让李默然去'引导'□□?”周念问。

“不是引导。是用赵兰芳的逻辑反制赵兰芳。”沈星辞说,“赵兰芳最常用的手段是'比较'——'你看隔壁刘嫂子'。那好,我们也比较。不是让李默然直接去比,而是让□□自己看到——他妻子在受怎样的对待。”

“怎么让他看到?”林小鹿问,“总不能在□□面前放录音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