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影照玄甲地宫心室，玄甲印沉浮于青铜鼎中，血光如脉搏般搏动。

七十二具鬼面营阴兵自四面八方逼近，铁靴踏地，声如雷鸣。幽蓝火焰在他们眼眶中燃烧，仿佛来自九幽的审判之火。沈崇立于石门之前，紫金官袍猎猎，鬼面令在他掌心旋转，发出低沉嗡鸣。他目光如刀，直指谢玄：“二十年前，你假死脱身，藏匿血诏，坏我大计。今日，你仍要阻我？”谢玄缓步上前，白发如雪，却挺直如松。他摘下左臂残破的袖口，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疤痕上烙着一个古篆—— “影” 。

“我非阻你，沈崇。”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地宫，“我是来告诉你——你从未真正掌控鬼面营。”

“荒谬！”沈崇怒极反笑，“我以鬼面令唤魂，以血引阵控印，七十二阴兵皆听我令，你竟说我不曾掌控？”

谢玄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胸前玉佩——那是一枚与萧景琰手中极为相似的残佩，只是色泽更深，如浸过血。

“你可知，为何鬼面令能控阴兵？为何玄甲印需‘执古御今’双佩合璧才能开启？”他目光如炬，“因为鬼面营，从来不是你的刀。”他猛然将玉佩按入鼎边另一处凹槽。刹那间，鼎中血光逆流，玄甲印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一道虚影自印中升腾而起，化作一名身披玄甲的将军，面容模糊，却透出无上威严。“玄甲营主魂……显形了！”

萧景琰惊退半步。谢玄跪地，声音肃穆：“臣谢玄，参见玄甲主将，先帝亲封‘影侍’之首。”那虚影缓缓开口，声如洪钟：“沈崇，你窃取鬼面令，篡改血引，以私欲控忠魂。今日，当还我玄甲清白。”

“影侍？沈崇脸色骤变，“你……你是先帝的影侍？可影侍早已随先帝殉葬！”

“殉葬是假，封印是真。”谢玄缓缓起身，“先帝知你野心，故设‘双影’之局——一影为明，随棺入葬；一影为暗，藏于地宫，守护玄甲印。我，便是那‘暗影’。”他指向自己胸口的玉佩：“这枚‘影佩’，才是鬼面营真正的控制之钥。鬼面令，不过是仿品，借血引之力短暂操控阴兵。而真正的命令，需‘影佩’与‘玄甲印’共鸣，方能下达。”

沈崇瞳孔骤缩，猛然看向手中鬼面令——其上血光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裂纹。“不可能……我耗费二十年，布下青蚨令、控制韩崇武、铲除异己，只为今日！我才是这天下该执掌权柄之人！”

“你错了。”谢无欢冷冷开口，“你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他指向沈崇身后：“真正的‘影侍’，早已在你背后。”

沈崇猛然回头——只见一名身披黑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阴兵阵列之后。那人面容隐于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幽深如渊。“你……”沈崇声音颤抖，“你不是死了吗？”

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竟是先帝的模样。

“朕从未死。”那人开口，声如龙吟，“朕只是退入影中，观这天下，等这忠魂归来。”

“父皇？！”萧景琰失声。

“不。”黑袍人摇头，“朕非先帝，亦非皇帝。朕是影侍之首，玄甲营真正的缔造者。先帝之形，不过是我借以藏身的壳。”他抬手，七十二具阴兵同时跪地，铁面叩首。“玄甲营，为护国而生。鬼面营，为清君侧而设。你们以为我在操控阴兵？不——我是在等一个能唤醒忠魂的人。”

他目光落在谢无欢身上：“你父亲以死明志，你以血引路，你配得上这身玄甲。”

谢无欢握紧断刃，单膝跪地：“谢无欢，愿听主将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