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沥,敲打着听雨楼新殿的瓦檐,如碎玉般清冷。
谢无欢独自立于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窗外,雨幕将京城的万家灯火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海,而他心中,却如这深秋的夜色一般,寒意渐生。
“红衣……女使。”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头。皇后榻前,那是何等禁脔之地?若真有人潜伏于此,其心之深、其谋之险,远超他此前的想象。棋局已至中盘,对手却在暗处布下了更深的暗桩,这让他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吱呀——”
身后传来极轻的开门声,谢无欢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说。”
来人是萧景琰,他抖落一身寒气,将一把湿漉漉的油纸伞靠在门边。烛光下,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底却闪烁着与谢无欢如出一辙的凝重。
“宫门已封,近侍名册正在彻查,但如你所料,秦川的供词是唯一的突破口,”萧景琰走到案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那‘红衣女使’,确凿无疑。”
谢无欢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见到了什么?”
萧景琰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枚小巧的、用朱砂和金线绣成的并蒂莲荷包,绣工极尽繁复华美,一看便知出自宫廷内造。
“这是在秦川藏身处发现的,”萧景琰的声音压得极低,“内务府的暗记,针脚是皇后宫里独有的‘双面绣’法。秦川虽是狼影卫,但绝无可能接触到皇后贴身之物,除非……有人通过皇后,直接向他传递消息。”
谢无欢的瞳孔骤然一缩。这枚荷包,将“红衣女使”的身份指向了一个更加惊悚的方向——她不仅在皇后身边,甚至可能就是皇后本人,或者,是皇后绝对信任、足以代其行事的人。
“还有一件事,”萧景琰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我刚刚得到消息,今夜三更,礼部侍郎之女,那位即将入宫的秀女,于府中‘暴毙’。死状……与当年周文渊案中,第一位‘意外’身亡的证人,一模一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谢无欢的呼吸一滞。周文渊案,正是他家族覆灭的导火索。当年,关键证人接连“意外”死亡,导致案情陷入死局,最终萧家被定为死罪。如今,同样的手法重现,目标却指向了即将入宫的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