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风静，日光浅浅落在林间。

陆清辞一句坦然的“是”，彻底打破了所有伪装。

没有狡辩、没有遮掩、没有搪塞。

他大大方方承认了这段藏了五个月、秘而不宣的恋情。

只对周烨一人。

空气凝滞两秒。

周烨整个人微怔，显然没想到一向隐忍克制、最重体面分寸的陆清辞，会这么干脆地认下。

他原本只是试探、随口一问，想着炸一炸他，看看这兄弟几个月反常的行踪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却没想到，一炸，直接炸出了天大的秘密。

几秒后，周烨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眼底的审视、怀疑、试探，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无奈。

“我就说。”

他靠着车窗，语气通透又无奈。

“我就说你这半年不对劲。”

“之前莫名其妙针对人家、冷暴力、找茬逼人家离职，我还以为你疯了。”

“后来夜夜失踪、酒局推脱、行踪成谜，我还猜你是不是金屋藏娇。”

“闹了半天，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姚瑶。”

所有匪夷所思的过往，此刻全部串联通顺。

当初那整整一个月近乎病态的严苛针对、公私不分的迁怒、失控的吃醋较劲。

后来的沉默冷战、两月杳无音讯的煎熬、深夜独自进山。

不是厌烦，不是不喜。

是太喜欢，太失控，太怕失去。

周烨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车里神色平静的陆清辞，又看向不远处檐下安静伫立的姚瑶。

瞬间全部懂了。

懂他的隐忍、懂他的别扭、懂他不敢公开的顾虑、懂他小心翼翼藏爱的苦衷。

“你啊。”周烨摇摇头，哭笑不得，“从小到大冷静自持，运筹帷幄，偏偏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栽得彻彻底底。”

陆清辞眸色微软，没有反驳。

是，他栽了。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周烨收敛玩笑神色，认真看向他：“你认真的？不是一时新鲜感、不是冲动？”

陆清辞眼神笃定，字字郑重。

“不是。”

“我想和她好好走下去，很久的那种。”

“只是她顾虑太多，怕流言、怕非议、怕被人贴上攀附的标签。”

“所以我们一直没公开。”

周烨瞬间彻底通透。

怪不得两人一直零交集、人前疏离得像陌生人。

怪不得姚瑶离职后活得潇洒松弛、半点不纠缠。

怪不得陆清辞夜夜进山、从不张扬、从不留痕迹。

是女生怕闲言碎语，是男生全力护她周全。

周烨看着远处安静温柔的姚瑶，心里只剩感慨。

这两个，一个太谨慎、太胆怯、太容易自我怀疑。

一个太内敛、太别扭、太不会表达爱意。

硬生生把双向深爱，谈成了五个月的地下秘恋。

他抬眸重新看向陆清辞，语气干脆利落：“行。”

“你们不想公开，我就烂在肚子里。”

“今天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猜到。”

“在外人面前，你们依旧是零交集的旧识。”

作为多年兄弟，他最懂分寸。

他不会拆穿、不会调侃、不会外传、不会给两人添任何麻烦。

反而，他会帮他们死守秘密。

陆清辞心头微松，眼底掠过一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