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家的咖啡厅吗?”纪式如收回手指,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有没有什么好喝的饮料推荐呀?”
许祈从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平板,递给她。
纪式如翻了几页,指着一款饮品看向许祈,“这个咖啡因含量高吗?我怕喝了晚上睡不着。”
“很高。”
他伸出手,在平板上滑了几下,点开了另一款饮品,“你可以喝这个,口感很像,但咖啡因含量低很多。”
纪式如笑了,“好的,那我就要这个。谢谢你。”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卧蚕鼓鼓的,像两小片柔软的云。
许祈刚才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愉快,像冰块遇到了热水,无声无息地就化了。
他暗自嘲笑自己,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对自己的朋友有独占欲,幼稚的很。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饮料上来之后,大家开始打游戏。
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一局打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赢了游戏的许祈整个人像被充了电,绕着纪式如的沙发转了两圈,兴奋得恨不得把手机举到每个人面前展示战绩。
纪式如面无表情地把他按回座位上。
社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的活动就到这里,大家收拾一下,别忘了自己的东西。待会儿我们去聚餐。”
他看向纪式如:“纪同学,一起吧?”
纪式如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晚自习还有课,得先回学校了。”
话还没说完,许祈已经站到了她身旁,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纪式如的外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我送你。”他说,语气理所当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纪式如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好的,谢谢你。”
许祈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车子驶出街道,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在车窗外连成了一条流动的光河。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音响里放着一首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像丝绒一样柔软。
许祈开车的姿势很放松,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不时地扫过副驾驶座上的纪式如,她正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被车窗外的灯光勾勒出来,像一幅安静的画。
他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个时间回去,食堂里的饭菜应该不多了,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感谢你今天来参加我们社团活动。”
他语气随意,耳根却有些红。
纪式如转过头看他。
许祈立刻把目光移回前方路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纪式如忍住了笑,真诚道:“能来跟你们打游戏,我也很开心,不过,好啊,劳烦学弟破费了。”
许祈的嘴角一下子咧到了耳朵根,“不破费不破费!我有VIP卡的,打折!”
他没有往学校的方向开,在路口拐了个弯,驶向了一条纪式如不太熟悉的街道。
“去哪吃?”她问。
“学校旁边有一家餐厅,”许祈说,顿了顿,又心虚地补充了半句,“……稍微旁边一点点。”
纪式如看了看窗外越来越繁华的街景,心里大概明白了所谓的“学校旁边”到底有多旁边。
她想了想,没有推辞。
餐厅是一家融合菜私房菜馆,藏在一栋老洋房里。
进门的时候,服务员看到许祈,立刻露出了一个职业而热络的笑容:“许先生,您来了。还是老位置吗?”
许祈点了点头。
他们被领到了二楼靠窗的一个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老民国时期的黑白照片,窗台上一盆兰花正在安静地开着,花瓣是淡紫色的。
纪式如坐下之后,服务员递上了菜单。她没有打开,而是直接交给了许祈。
“你点吧,”她说,“我没有忌口。”
许祈接过菜单,翻了几页,一边翻一边嘀咕:“这个好吃,你应该会喜欢,这个也点一个……”最后点了四道菜,一道前菜,两道主菜,一道汤,外加一份甜品。
菜一道道上来,纪式如确实饿了,这家菜味道很好,她吃的心满意足,对面的许祈倒是没怎么吃,手撑着下巴看她,被发现了就赶紧低头扒两口饭,然后继续看。
“你不吃?”纪式如夹了一块排骨。
“我在吃。”许祈把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纪式如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给我一张名片。”
服务员微笑着递过来。纪式如收好,心里盘算着下次带何君理她们来搓一顿——反正是许祈带她来的,应该不会太差。
许祈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要名片干嘛?”
“下次带室友来吃。”
“不用名片啊!”许祈立刻说,“你下次来报我名字就行,或者你直接叫我,我带你来!”
纪式如把名片塞进口袋,没接话。
吃完晚饭,许祈把纪式如送到了教学楼楼下,车子停在路边,纪式如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今天谢谢你,游戏打得挺开心的。”
“我也是,以后社团活动你还来吗?”
纪式如想了想,“有时间就来。”
“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好。”
纪式如打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她回头看了许祈一眼,那人正趴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