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乔小夏看都没看他,只是冷冷的回道。
都当汉奸了,还喝什么酒啊,浪费粮食浪费酒水;乔小夏心中暗自想着。
明诚抿了抿嘴,点了点头,道:“那给我一杯拉菲,拉菲总是有吧。”
啪的一声,乔小夏将手中正在擦拭的酒瓶放到桌子上,拿着抹布就开始擦吧台,与其说她是在擦吧台,不如说他是在擦明诚,明诚搭在吧台上的胳膊被乔小夏无情的推了下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乔小夏抬起头对明诚摇头晃脑的说道。
明诚轻轻一笑,看了下周围,将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小声对乔小夏道:“我可是知道,今晚的服务生一律都是男子,若我告诉你的领班,你可就……”
乔小夏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便拿起一瓶红酒给他倒了一杯,重重的方才吧台上。明诚满意的拿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得意洋洋的看了乔小夏一眼,仿佛在说你那点小伎俩太嫩了;气的乔小夏只能用力的擦着桌子。
“阿诚。”
“先生。”
明楼挽着汪曼春向这边走来。乔小夏偷偷瞄了一眼,暗想着:方才还跟那个白小姐跳舞,现在却换成了汪曼春,这一家子人,哼。
明楼一脸笑意的看着明诚,道:“你应该去请南田科长跳一支舞,以示感谢。”
明诚顿时有点懵的看着明楼。问:“谢什么?”
“知遇之恩啊。”明楼一脸你应该知道的样子,一旁的汪曼春也是笑笑的看着明诚。
明诚点了点头,朝南田科长走去。乔小夏看着他的背影,更加确定他是狗汉奸了,不然干嘛要去和一个日本女人跳舞,还知遇之恩,鬼知道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而此时白秋颐应付着四周同她说话的小姐太太们,余光时不时的看向一旁的挂钟。七点四十五了,白秋颐冲着小姐太太们点点头,示意自己去拿杯酒;转身走向了乔小夏对面的吧台。
白秋颐随手拿了杯酒,走到一旁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抬眼看着在场的人群;她微微扭头,看见明楼站在不远处和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聊天。
白秋颐定睛一看,果然是76号情报处的处长汪曼春,两人虽然距离不算近,但汪曼春对明楼下意识的一些小动作,都能看出她对明楼的情深根重;至于明楼对汪曼春,白秋颐不由的失笑,客气有余,亲昵不足,看来对于这两人的关系,她还得重新思量;明楼这个人啊,她是真看不透。
“阿诚。”
白秋颐听到明楼朝不远处喊了一声,她转头,看见一旁一个穿着西服的男子正与一位日本女军官跳舞;她脑海中思绪翻飞,这个男子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次华侨饭店门口同明楼一道的人,阿诚……想来定是明楼的私人助理,明家收养的孩子,明诚了。
想到这里,白秋颐又本能的撇了撇一旁的挂钟,八点整了,还没有任何消息,看样子已有人出手了,白秋颐不由的心定了定。
她抬起头向明楼那边看去,只见明楼与汪曼春说了几句,就站起身同明诚一道向外走去,明诚拿起外套递给明楼,看来二人是有什么事,临时要走。
白秋颐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由的陷入思考。半响她低下眼,拿起酒杯重新回到那群太太小姐之中,漫不经心的同她们聊起天来。
舞会内光筹交错,众人脸上都带着或明朗或虚假的笑意,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容。
十点,舞会结束,白秋颐走出浦江饭店,拒绝了几个想载她回家的人,随手招了个黄包车,刚坐上车,身后响起一阵喊她的声音。
“白小姐!白小姐!等一下。”
白秋颐回头一看,是方才那个吧台的服务生,她记忆一向很好,哪怕是只见过一面的人。白秋颐微微一笑,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喊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乔小夏,她大口呼吸着,说道:“我看白小姐是个好人,所以特意来提醒你的,在舞会上和你跳舞搭讪的那个明楼,你可千万要当心他;悄悄告诉你,我有小道消息,他可是给新政府,给日本人做事的,白小姐还是不要和他有所牵扯了。”
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啊,白秋颐稍稍放下一点戒备心,拿出一块大洋,放到乔小夏的手中,柔声道:"谢谢你的提醒。师傅,衡山路211号。"
说罢,白秋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乔小夏看着手中的大洋,很是无奈,她真的只是好心来提醒的;不过算了,能做的她已经做到了。乔小夏耸了耸肩,转身骑上自行车,也一头扎进了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