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颐楼初见】
白秋颐醒眼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九点半了,她抬起手捋了捋头发,坐起身,觉得脑子有些浑沌,便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翻身下床。
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阳光撒入房间内,但随之也带进了丝丝寒意;白秋颐随手拿起一件衣裳披上,上海的冬天就是这样,即使阳光撒满屋,也无法忽视空气中弥漫的凉意。
她站在窗前良久,微微闭眼,感受着凉意袭面,上海早晨的总是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白秋颐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气,带着冷意的空气通过呼吸道直达大脑,她感觉自己瞬间清醒了过来。
白秋颐握了握拳。转过身走出了房门。
刚走到楼梯上就闻到了烤面包的香气,她抬眼扫去,楼下并没有人,约是王妈已经替她做好饭离去了。
白秋颐诺大的公馆就只有她一个人居住,她并不习惯家中有其他人的气息,王妈是她请来替自己做饭打扫家中的阿姨,平素并不住在公馆。
她走到饭桌面前,随手拿起一片吐司抹上黄油,小口的吃了起来。
“叮铃铃。”
白秋颐放下手中的吐司,走到茶几边接起了电话;她听到对方的声音,压了压声线,语气立刻变的温柔异常。
“钱太太呀,下午是伐,你们三缺一呀,华侨饭店,我一定准时到。”
白秋颐放下电话,心中思绪万千;钱太太是海关总署署长的夫人;是个实打实的读书人,在她的刻意经营下,白秋颐与她的关系一向不错,钱太太也是为数不多的不因为自己歌女身份而歧视自己的人。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最近海关那边军统越发肆意的走私了;想到这儿白秋颐不由拧紧了眉心,她站起身,匆匆走回到饭桌前随便吃了些东西,就上楼走进了书房。
她来到书架前,抬手抽出一本书,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如今在百乐门待久了,白秋颐越发的觉得自己会不自觉地心浮气躁,看书是她觉得沉淀最好的方法;她看的是但丁的《神曲》,当年在法国,白秋颐记得上欧洲文化史之时,老师最为推崇的就是文艺复兴时期作家的作品,因为人文主义的思想总归是最为吸引人的。
地狱,炼狱,天堂。上帝的审判,追求真理和信仰是永恒的。
想到这里,白秋颐放下手中的书,眼神坚定异常的看向前方。
半响,白秋颐站起身走回卧房,挑了一件旗袍换上,随意化了个淡妆,就拿起手包出门,拦下了一辆黄包车就向华侨饭店驶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秋颐走进饭店,服务生恭敬的道:“白小姐,钱太太定的房间是306号,您要先去坐坐吗?”
白秋颐抬手看了看表,才一点不到,钱太太和自己约的是三点;她略微顿了顿冲服务生道:“不了,我先去餐厅吃些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