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靠近
古墓里的日子,像山间的溪水一样,缓缓流淌。
郭芙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古墓里的生活节奏——清晨和小龙女一起练功,午后研读心法,傍晚和杨过一起坐在山崖上看日落,晚上有时独自冥想,有时和小龙女并肩坐着,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待着。
这种日子,平静得让人几乎要忘记外面的世界。
但郭芙没有忘记。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为了在杨过和小龙女心里刻下更深的印记。她像一个高明的画师,一笔一笔地在他们的心上勾勒着自己的轮廓,不急不躁,恰到好处。
这天午后,小龙女在石室里打坐练功。郭芙走进去时,看到她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气韵,显然已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郭芙没有打扰她,只是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小龙女的容貌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美。那种美不是张扬的、艳丽的美,而是一种清冷出尘的美,像是雪山之巅的一朵白莲,不染尘埃,不近人间烟火。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颜色很淡,像是初春的桃花瓣。
郭芙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让这样一个清冷如仙的女子为自己动心,那该是多大的成就感。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拂过小龙女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发丝,将那缕发丝拢到她的耳后。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但小龙女还是感觉到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郭芙脸上,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迷蒙。
“你在做什么?”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刚收功的慵懒。
“帮你拢一下头发。”郭芙笑了笑,收回手,“龙姑娘的头发真好看,又黑又亮,像缎子一样。”
小龙女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就那样看着郭芙,眼神里有一种郭芙从未见过的柔和。
“龙姑娘,”郭芙忽然开口,“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小龙女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被人拥抱过。从小在古墓长大,孙婆婆虽然照顾她,但从不与她有肢体接触;杨过虽然是她的徒弟,但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拥抱这个词,对她来说是陌生的,甚至是有些令人紧张的。
但她看着郭芙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真诚和温柔,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微微点了点头。
郭芙轻轻靠过去,伸出手臂,环住了小龙女的腰。
小龙女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
郭芙没有急着松开,而是将头轻轻靠在小龙女的肩窝处,在她耳边轻声说:“龙姑娘,你的身上好香。”
小龙女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郭芙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温热而酥痒,让她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异样感觉。
“你……可以松开了。”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再抱一会儿。”郭芙轻声说,手臂收紧了几分,“就一会儿。”
小龙女没有再说话。她僵硬地坐着,任由郭芙抱着她。渐渐地,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那双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抬起来,轻轻搭在了郭芙的背上。
她没有主动拥抱郭芙,但她也没有推开她。
这个拥抱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郭芙松开手,退了回去,看着小龙女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满意极了。
“龙姑娘,”她笑着说,“你的腰好细。”
小龙女别过头去,没有接话。但她那泛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
【叮——】系统的提示音刚响了一个音节,郭芙就在心里狠狠地吼了一声“闭嘴”,那声音便戛然而止了。她不需要提示也知道,刚才那一下,一定在小龙女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傍晚,杨过从山下回来,带了一包桂花糕。
“芙妹,你尝尝这个。”他献宝似的把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糕点,桂花香气扑鼻而来,“镇上刘婆婆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我特地给你带的。”
郭芙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松软香甜,桂花的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好吃。”她称赞道。
杨过咧嘴一笑,在她身边坐下,自己也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两人并肩坐在古墓入口处的那块大石头上,看着天边渐渐变红的晚霞。一群归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中。
“杨过哥哥,”郭芙吃完手里的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开口,“你低一下头。”
“嗯?”杨过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郭芙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一片花瓣落在脸上,又像是一只蝴蝶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便飞走了。
杨过整个人僵住了。
他手里的桂花糕掉在了地上,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感知就是脸颊上那个被亲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芙……芙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郭芙已经退了回去,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那一丝红晕是真的,虽然她的大部分情绪都是表演,但亲吻一个男孩子的脸颊,对她这个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多岁的灵魂来说,还是有一点点的羞涩。
“这是谢礼。”她说,声音带着一丝俏皮,“谢谢你给我带桂花糕。”
杨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边奔涌的声音。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郭芙的眼睛。但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杨过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