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回岛

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距离桃花岛还有三天的路程。

郭芙靠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但她的脑子里一刻也没有停止转动。

她在复盘。

复盘这次终南山之行的每一个细节——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杨过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可能影响未来走向的微小瞬间。

竹蜻蜓，送出去了。他收下了，看起来很喜欢。

约定，定下了。他说“一言为定”，语气是认真的。

关于“师徒如父子”的那番话，他听进去了。关于古墓派“断情绝欲”的暗示，他也听进去了。

很好。

郭芙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个满意的弧度，却没有任何温度。

她不是在思念杨过。她是在确认自己的布局是否到位。

就像下棋一样，每一步都要算清楚。落子无悔，但不能白落。

“芙姐姐，喝点水吧。”

程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郭芙接过水囊，喝了一小口，动作优雅而自然。

“谢谢英妹妹。”她说。

程英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轻声问：“芙姐姐，你这次见到杨过大哥，开心吗？”

郭芙看了她一眼。

开心？

这个词很有意思。她不会用“开心”来形容自己的感受。更准确的说法是——“满意”。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她当然满意。

但她不会这么告诉程英。

“嗯，挺开心的。”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程英觉得她是真心的。

程英果然放心了，也跟着笑起来：“那就好。我还担心芙姐姐会难过呢，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有什么好难过的？”郭芙歪了歪头，语气轻松，“他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说得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一个普通的朋友。

但实际上，她的脑子里正在计算下一步。

杨过进了古墓之后，她和他之间会有一段很长时间的分离。这段时间里，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她需要继续提升自己，也需要在杨过的记忆里保持存在感。

每隔一段时间，托人带一件小东西过去，不需要多贵重，但要能让他想起她。

偶尔让黄蓉或郭靖在信中提一句“芙儿最近如何如何”，让他知道她还在惦记着他。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制造一次重逢。

感情这种东西，就像火。离得太近会烧死人，离得太远会熄灭。她要做的就是保持恰当的距离，让那团火一直烧着，不旺不灭，恰到好处。

“芙姐姐，你在想什么呢？”程英见她出神，又问了一句。

郭芙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回去之后要练什么功夫。这次出门耽误了不少功课，得补回来。”

程英佩服地说：“芙姐姐真用功。”

“不用功怎么行？”郭芙说，“这世道，女孩子要是没点本事，是要吃亏的。”

她说的是实话。

只不过她说的“本事”，不只是武功而已。

马车又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黄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郭芙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悦来客栈”。她活动了一下筋骨，跟着父母进了客栈。

晚饭后，郭芙一个人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看着远处的山峦。暮色四合，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的晚霞。

“芙妹。”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郭芙回过头，看到大武正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碟点心。他的表情有些局促，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我让店家做了些桂花糕，想着芙妹可能爱吃，就给你送来了。”大武说。

郭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