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有救了。阿谁在一棵树下照顾唐俪辞,古溪谭跟着师兄成蕴袍一起在旁边盯梢。沈郎魂去捡柴火了,池云和钟春髻则坐在略远处。
适才大家都很震惊,阿谁的血竟然可以救人。
池云蹙眉:“难道是传说中的药人吗?这是怎么回事?成蕴袍这是真的不把唐狐狸抓回去不罢休啊?真麻烦。”
钟春髻看池云这副忧心忡忡模样,微微蹙眉,接着目光落在了他的肩头。他的肩口位置受了伤,鲜血染红了那一处地方,破掉的衣服隐约露出伤口,而池云似乎还根本没来得及包扎。
“你受伤了。”钟春髻忽然道。
“嗯?没事啦,只是被那长矛刺了一下而已。那风流店控制那梅花易数的尸体,搞成了什么劳子的傀儡,实在是诡异。”池云浑然不在乎。
钟春髻挪了过来,坐在他身边,伸手微微拨开那破处,秀眉紧蹙:“哪里没事?”
“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钟春髻道。
“啊?”池云愣了愣,但他又想到了什么,眼中有笑,顺从地解开腰带,将外衣脱去半件,露出肩头伤口。
池云脱得极为干脆,钟春髻见了却紧张起来,完全不敢看他那结实的胸膛,赶紧拿出了师父给她备的药,先是洒了一些止疼止血的粉末,又挖了一些药膏,轻轻敷在那伤口处。仔细看去,那伤口颇深,边口带卷,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疼痛,钟春髻泛起隐约的心疼,轻轻叹道:“你的轻功天下无双,怎么还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池云笑了笑:“当时唐狐狸在打坐恢复功力,结果有人要害唐狐狸,搞偷袭,那我怎么能让我的好兄弟出事。”
“是为了唐公子挡的?”钟春髻听了,心下更是怜惜,“即便如此……你自己也要小心才是。”
二人自从共战余泣凤之后,关系变得奇怪起来,好像更为紧密一样。池云听出她那担忧的语气,心中欢喜,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钟春髻。感受到那柔软的手指轻触的感觉,更是有些让人浑身酥麻,忍不住抓住钟春髻的手,轻轻回道:“知道了。”
“我上药呢……”钟春髻被他紧紧抓住,动弹不得,嗔道。
池云这才反应过来,嬉笑一声,放开了她的手,钟春髻短暂的停顿之后,又认真地上起药来。池云的目光更加炙热,看着她吹弹可破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实在是楚楚动人。转念一想,又想到她明明自己也折腾了一晚上,伤势不轻,却仍这般只顾着别人,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连气息都紊乱了起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池云忽然问。
钟春髻抬头看着池云:“你说什么?”
池云认真道:“余泣风面前你为了救我,连命都不顾了,刚刚又这样护在我面前,跟你师伯作对,现在还这般关心我,给我上药。”
他的声音清澈而温柔,不似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跳脱。钟春髻垂眸,脸忽然红了,不敢与之对视。在这有些缱绻之中,钟春髻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整个人又变得冷静起来,她轻轻道:“我们是朋友,生死攸关之时,又怎可袖手旁观。”
“你对每个人都是吗?”池云又问。
钟春髻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对唐公子,不也是如此吗?”
池云语调上扬,带着笑意:“嗯……好吧……”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般好过。”池云挠了挠脖子,眸光闪烁却又忍不住凝视着钟春髻。钟春髻看着他,移开了目光,她知道,池云紧张或者心绪不宁的时候就爱做这个小动作。可是钟春髻不想回答这句话,只能沉默,唯有那微微泛红的脸蛋,已经做出了些许回应。
池云心情极好,眼神就未从钟春髻脸上移开过。钟春髻的头愈发低下,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嗔道:“你这样我还怎么帮你上药?”
“啊,我没干什么啊!”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嘿嘿。”
“不准看我!”
似嗔似怪,温柔乡最是销魂蚀骨。池云此刻便是像要醉了一样,低头看着怀中的美丽少女,有股难以让他抗拒的奇妙感觉,让他想要靠近她,再靠近她。
池云凑了过来,笑意盎然:“钟……钟姑娘,嘿……辛苦你为我上药了。”
钟春髻一愣,池云这么一靠近,自己甚至几乎要与他的胸膛相贴了,池云温热的体温,映衬得钟春髻的脸更加滚烫。池云看她这般模样,心中的燥热越来越烈,此刻的眼睛有些失控的迷离,却依旧亮得惊人。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想去抱抱她,亲亲她。
……
这个念头一起,池云刷得一下猛然惊醒,赶紧后退了身子,转过头。因为动作太激烈,一下子扯到了伤口。“嘶……”池云脸上露出痛楚之色。
“你干嘛!”钟春髻被他吓了一跳。
池云并非细皮嫩肉不能受苦之人,痛楚之色马上便消失不见,随即挂上的是对自己的懊恼和嫌弃。刚刚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钟春髻见他神色不对,忧心道:“你,你想到什么了?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吗?”
池云难以启齿:“没……不好的东西,你别听。”
“什么呀?难道是关于唐公子吗?”钟春髻偏生就是好奇,忍不住挪过去了身子,“你快说,我们也好提前应对。”
池云尬笑一声,不回她。钟春髻“哼”了一声:“你不愿跟我说,是不相信我吗?”
“怎么会!”池云连连摇头。
池云看她不悦、有些失落的脸庞,实在是没办法:“好吧好吧,没别的,刚刚就是……”
“就是。”钟春髻重复了一遍。
池云叹气,壮着胆子小声道:“我刚刚就是突然想,抱抱你,亲亲你。啊呀……”
钟春髻听闻此言,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赶紧别开了目光,端的是眼波流转,艳丽逼人。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不是个好人!”池云脸皮一向很厚,此刻却脸色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哎呀,我们还是继续上药吧!”他试图转移话题。
这样还怎么上药啊!钟春髻轻轻锤了池云一记:“你……”
池云此人真的……坏死了,但这种话她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