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或许是没有主人的死命令,都慌慌张张地四下散开了。
钟春髻犹豫道:“唐公子好像是往上面那个古怪黑洞里走的,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帮忙?”
池云想了想:“好!走吧。”他刚刚往前两步,想施展轻功过去,却见钟春髻停在原地,眉头微蹙。
“怎么了?”池云停下脚步。
钟春髻有些尴尬:“那洞口距离我们估摸有□□丈那么远,四周石壁光滑,又无可借力的东西,我……我上不去。”
池云轻笑一声:“你早说嘛,那不简单?”
他走到钟春髻面前,顺手把钟春髻揽了过来:“得罪了!你抓紧我。”
钟春髻倚在池云怀中,微微仰头看着池云:“那就麻烦你了。”她也不扭捏,说罢便用手轻轻环住了池云的背。
怀中的温热,手掌触处的纤细,都让池云的心不由有些微妙的跳动。他吸了一口气,摒弃杂念,足尖轻点,轻巧如云般便上了那高台。
“好轻功。”钟春髻低低夸了一句。在她见过的人年轻一代里,唐俪辞的功法玄妙厉害,从未见过,但池云飞上高台,比唐俪辞还轻松不少,若论轻功,江湖这一代确实无人能出池云左右。
若是平时,池云早就夸起自己来了,但此刻他却没有说话,只是那抿起的嘴唇和得意的眼神无一不显露出他此刻的自骄。钟春髻放开搂着池云的手,慢慢走到了洞口打量:“这里面好黑。”
池云抛开一闪而过的失落,细细打量起来:“不知道有什么,我们还是小心点。”
“嗯。”
池云一马当先地踏了进去,钟春髻微有惧色,但一路跟在他身后。洞内路线复杂,越来越黑,隐约地都要看不见人,努力辨别也只有个大概的轮廓。不仅是黑,还静得惊人,池云的脚步几不可闻,故而仿佛这黑暗之中只剩下了她一人似的。
钟春髻忽然有些害怕,忍不住往四处瞥了几眼,而此刻进入洞穴已深,更显漆黑,等到钟春髻下意识往前看去时,已经辨认不出池云的身影了。糟糕,钟春髻的心咚咚直跳,脚步也停了。她有些害怕地询问:“池云?”
竟是一片死寂,只有一些阴湿处的水滴偶尔滴落的声音,显得极为诡异。
若是在外面,一定能看到自己的脸已然变得苍白至极,还好此刻这么黑,也没人看见。钟春髻胡思乱想着,努力放宽自己那颗悬着的心。
“池云,你在哪儿?”钟春髻抱着希望又问了一遍。
池云没有回复,似乎是已经走远了。钟春髻心里着急起来,自己怎么走这么慢,竟把他跟丢了吗?她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若是再停留,只会离池云越来越远,然后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个鬼地方兜来兜去。别说被十三楼楼主抓住都算好的,万一自己迷了路,就在这里被活活困死,成为一具无人认领的尸骸了!
钟春髻越想越害怕,握紧了手中的小桃红,缓缓往前移动。
“我可是要当余剑侠那样的女侠的……钟春髻你在怕什么……”钟春髻有些发颤,自己给自己打气。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时间,还是看不到这个洞的尽头。就在这种恐惧的折磨中,四周竟还传来细细碎碎的动物爬行声,钟春髻头皮发麻,身上都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自然知道这种声音是什么,在小时候的梦魇里常常出现……
钟春髻不敢再走,紧贴着墙壁,颤抖得更加厉害。那动物的声音越来越近,钟春髻屏息敛声,手按着配剑,感受着这一群东西从自己身前路过。等到周围又安静下来的时候,钟春髻才赶紧跑了开去,她不敢停留,一口气跑了好远才停下来。钟春髻歇了歇,感受到湿润的眼眶,忍不住用手擦了擦。堂堂中原剑会善锋堂的钟女侠,怎么能这般胆小!钟春髻又想到了唐俪辞和池云,他们也进了这洞,可没有跟自己这般怯懦。她越想越难受,心乱了,各种念头也随之纷至沓来。
真的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师父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很难过吧?
最后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被丢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等死吗?
分不清过了多长时间,钟春髻坐在边上,蜷起身子,只觉四周的阴暗还在侵蚀着她,而她努力保护自己那即将要崩溃的防线。眼泪再也忍不住,悄然从眼角划过,接着是再也压不了的呜咽。自己真的是要死了!钟春髻无法保持冷静,浑然不知有只老鼠在她身边游走,然后爬上了她的裙角。
“啊!”钟春髻尖叫一声,几乎是跳了起来,把那老鼠狠狠甩开,她本来就怕老鼠,此刻触碰到那腻滑恶心的皮毛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她拼命跺脚,试图吓走老鼠,那老鼠本就是被钟春髻腰间小袋中的食物吸引,此刻也受了惊吓,逃之夭夭了,只留下钟春髻一个人如惊弓之鸟一般连连后退。
“别过来,别过来!”钟春髻哭道,她的脑海中闪过幼时的回忆画面,那一茬又一茬的老鼠,啃食着死去的尸体,又向她冲来!此刻她的心防竟彻底失守。
万念俱灰之时,钟春髻一回头,却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那人单手环住了钟春髻:“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