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府。
钟春髻探查着死者,轻轻问道:“池云,有没有一种毒,可以让人双耳双目流血,状若音杀功所杀,但难以辨别?”
池云耸了耸肩:“哪有这种东西啊……”话音未落,他猛然想起,“咦”了一声:“还真有!百步杀!”
“百步杀?”
看钟春髻狐疑的模样,池云扬了扬手:“你不混□□,不知道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此毒无色无味,毫无药性,溶于水中,神医也难辨别。但若是与酒类酒服用,便会产生剧毒。”
钟春髻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奇道:“怎么证明?”
“水井。”池云认真道,“不管是饭菜还是喝茶什么,都需要用到水。我去拿酒,你再找一些饭菜验一验,若我没猜错,验不出来什么。一会儿水井集合。”
钟春髻点点头,按照池云的要求去做了。很快二人便在水井前会和。钟春髻用银针往水桶里探去,没过一会儿,银针便成了黑色。她一凝:“果然是这样,难怪仵作查不出来呢。这就证明,他们不是死于音杀,一定另有隐情!”
“成了。”解开谜团后,钟春髻颇为高兴,眉眼弯弯地看向池云。月光洒在钟春髻的面纱之上,那隐约映衬出的笑容,漂亮得有些不真实。池云见她高兴,心情也大好,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一想到此番自己的功劳,更是舒坦。
钟春髻看着他,有些感激:“这次多亏你了。”
池云双臂抱胸,笑道:“小意思小意思,唐狐狸,你一定没想到,老子这么快就猜出真相了吧。”
钟春髻笑意盈盈。
忽然,池云脸色一变。钟春髻看他神色不对,收起了笑容,担忧道:“你怎么了?”
“可恶的唐狐狸,怕你不知道□□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故意问你三个同样的问题,勾起我的好奇心,让我来帮你查案。”池云恼怒道,“老子又被他耍了一道!”
钟春髻奇道:“唐公子,当真如此算无遗策?”
池云“哼”了一声:“我跟你说,他那人鬼精鬼精的,坏得很!你可千万得离他远点。”
钟春髻笑了笑:“那你为什么要跟着他?”
“那是因为……”池云看着钟春髻好奇的神色,有些尴尬之色,“不说了,累了,找个地方休息去吧。”
钟春髻点点头:“郝府应该就有供客人休息的客房,你先去歇息吧。”
“你呢?”池云反问。
钟春髻收起银针:“我再想想,总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池云大为感慨:“你也太认真了吧。”
“事关郝家上下两百余条人命,怎能不认真?”钟春髻脸色微沉,又恢复了那股子淡淡而又冷漠老成的模样。
池云凝视着她的眼睛,不由在想,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有时候冷漠稳重,有时候又娇俏可爱,让他更好奇了。
这晚,钟春髻坐在凉亭石桌旁思索了半宿,才终于趴着小睡了一会儿。池云一整晚也没有离开,他懒得多想,只是躺在旁边的坐板上自顾自睡觉。日升月落,天蒙蒙亮,池云睁开双眼,见钟春髻此刻正趴在桌上小睡,轻轻站起身来,坐到她的对面,百无聊赖地看她。
“笨蛋。”池云小声嘀咕了一句,“至于这样吗?”
钟春髻脸有倦色,睫毛微颤,发丝落在她的脸颊旁,被风微微吹动,显得脸蛋更加吹弹可破。池云也趴了下来,出神地看着她,中原剑会离这里甚远,看她年纪尚轻,不过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竟这般长途跋涉来调查此案,如今又是查得这般疲惫。池云的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敬意,他素来瞧不上正道中人,只觉正道中人各个虚伪狡诈,名不副实,但此番遇到钟春髻,却也觉得正道名门培养弟子,倒也不差。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枝头刚刚飘落的落叶,吹了过来,落在桌上,落在钟春髻的发边。池云一愣,伸手将那叶子轻轻拿起。或许是有些寒冷,又或是感受到了池云的动作,本在小睡中的钟春髻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抬眸便与池云对视。“额……”池云的手僵在空中,钟春髻微微讶然。池云赶紧扔掉那片叶子:“叶子粘你头发上了。”
“谢谢。”钟春髻没有什么其他反应,直起身子,按了按肩膀,毕竟这么睡觉,真是让她浑身酸痛。她想了想,忽然开口:“池云,不对。首先,如果那黑衣琵琶客真的想杀郝家之人,以他的武功,何必下毒呢?其次,那杨城主,更加不是什么大智之人,若是他真请了黑衣琵琶客来杀人灭口,还下什么毒?除非,那黑衣琵琶客和杨尚青,并非一路。其中必有隐情,那黑衣琵琶客,还冒充了唐公子的脸,难道说……”
“你是说,有人要害唐狐狸!”池云“唰”地站起来。
钟春髻见他反应极大,不由蹙眉:“你干什么?”
池云攥紧拳头,摆出意欲揍人的模样:“把杨尚清交给我,我打他三天!我保证,连隔壁的狗都承认是他偷的!你等着!”话音未落,池云人影闪动,便窜了出去。
钟春髻大急:“不行!池云!这是屈打成招!”
池云充耳不闻,一刻不停,等到钟春髻赶到城主府的时候,池云已经把杨尚清揍了好几顿了,此刻正坐在杨尚清的背上,饶有兴致地掂着那些黄金。
“池云,你在做什么呀!”钟春髻推门而入,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杨尚清被揍得鼻青眼肿,连连哀嚎:“钟姑娘你管管他……啊!救命啊!”池云听他嚷嚷,又打了他一记头。
钟春髻认真道:“池云,中原剑会绝不能屈打成招。”
池云见她不帮自己,心中不悦,脚步匆匆走了过来,拿着金条给钟春髻看:“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就是派人偷偷跟着我们,发现事情暴露了,想卷款潜逃!”
“什么卷款潜逃,这是我……”
钟春髻往前一步,打断了杨尚清的话:“杨城主,请你解释一下,这些金银珠宝你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