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前的五日,硝烟散尽,战局尘埃落定,军队静养休整。印舒希纳克待在专属军帐中养伤,章光北寸步不离守在帐中照料他的起居饮食。每日按时为他擦拭身体、清洁创面更换绷带、熬煮汤药,整理营帐里的琐事,连三餐都端到他面前,一勺一勺喂他。
看着她事事亲力亲为的样子,印舒希纳克常常忍不住无奈轻笑,温和的打趣:“不过是左腿外伤,又不影响用手吃饭,不必这样麻烦你。”
可是纵然他反复开口让她不必事事伺候,章光北依旧固执坚持,她始终无法彻底放下心来,总想把所有能做的事都替他做好,让他安稳休养、尽快痊愈。无奈之下,印舒希纳克只得顺从她的心意,安静倚靠在柔软枕垫上,耐心任由她一勺一勺喂饭。
五日后,全军准时整装启程。临行之前,印舒希纳克执意想要骑上自己的高大战马像出征时一样领军前行。可达尔亚瓦尔记挂着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三叮嘱伤势未稳、长途颠簸极易撕裂创口,坚持让他他乘坐战车返程。拗不过兄长,印舒希纳克最终坐上战车。
归程路途之上,全军上下一派欢快的氛围。连日浴血奋战、枕戈待旦的生活终于结束,胜利的喜悦与归乡的期盼填满人心。士兵们的眼里都盛满光亮,他们想念着王城的亲人、故土的烟火,步履轻快、士气昂扬。大军在漫漫路途上行进了二十余日,一路踏黄沙越戈壁,终于回到久违的王城。
历经二十多天的休养,印舒希纳克腿上的箭伤已经愈合大半,他的行动利落许多,日常骑马已经无碍。临近王城的平坦官道之上,他重新翻身上马。大军回城当日,王室宗亲、文武百官尽数齐聚城下迎接西征凯旋的铁骑将士。军队浩浩荡荡行至城门之下,阵列整齐、气势恢宏。
印舒希纳克与达尔亚瓦尔骑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兄弟二人身上依旧穿着出征时的盔甲,历经沙场的风沙磨砺,甲面早已不复初时的崭新锃亮,表层有了磨痕与风沙的印记。可他们的身姿挺拔,依旧意气风发。
高高的城墙上,王室众人静静伫立。苏丹立于正中,神色威严,目光沉沉俯瞰着城下凯旋的军队,眼中藏着对储君军功的审视。皇后站在苏丹身侧,她望着城下两道熟悉挺拔的身影,看着自己两个浴血归来的儿子,端庄温柔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欣慰的笑意,眼里悄悄氤氲起心疼的泪光。
一众皇子公主分列两侧,二公主米赫丽玛的目光与心绪都只系在城下那一道银甲身影上。数月的别离,日夜牵挂、朝思暮想,她没有一天放下过心中的惦念。自听闻他沙场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后,她日日心神不宁、寝食难安,不止一次亲自前往城中正教神庙,虔诚焚香跪拜为他诵经祈福,只求他平安无恙、早日归来。
此刻终于再见到他,他依旧挺拔英武,她望着日思夜想的纳克,她含着温柔笑意,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滴滴落在微凉的城墙石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