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穿透庭院,章光北开始学习融入这座的宫苑的生活。在法蒂玛耐心细致的陪伴教导下,她一点点熟悉宫女的工作,从庭院日常的洒扫规整到整片玫瑰花圃的精细养护,法蒂玛都很用心地指导她。
法蒂玛入宫已经好几年,熟稔这里所有的工作,她像对待好友一样对待章光北,耐心陪着她适应一切陌生的环境。她手把手教章光北清扫庭院,告诉她宫苑石板缝隙容易积留风沙落叶,清晨凉爽最适合清扫院中的尘土,午后日头燥热则可以避开强光打理室内的器物。
法蒂玛讲得细致地向章光北讲解玫瑰花的养护。王储寝宫的玫瑰品类繁多、非常珍贵,深浅各异的花色铺满整片花圃,枝叶繁茂、枝干错落,它们需要悉心照料。法蒂玛带着章光北逐行查看花枝,教她分辨健壮新芽与枯弱败枝,告诉她玫瑰喜暖喜光、畏涝畏寒,王城白日燥热、夜间微凉,浇水必须在固定时辰,清晨日出之后浇水浇透即可,不能在正午烈日当头时浇水,否则剧烈的温差会灼伤根系导致花叶迅速萎蔫。
她细细示范修剪的手法,教她指尖轻握特制的小巧铜剪,斜刃利落裁去徒长的冗枝、重叠的密叶、枯焦的残瓣,保留主干最饱满的芽点,让整株花枝通风透光、疏密得当,修去赘余花期才能开得繁盛绵长、花色明艳饱满。除此之外,日常还要细致检查花叶背面,及时排查隐匿的细小虫害,轻轻松动花根周围的盆土,让根系透气舒展,每隔数日便适量添补细碎花肥,滋养土层元气,支撑整园玫瑰熬过燥热的白昼与微凉的长夜。
章光北静静跟在她身侧,认真记下每一处细节,她在心里一遍遍记着浇水、松土、修枝的动作。曾经在前朝朝堂周旋的年轻文臣,此刻俯身在花丛之间,耐心对待一草一木,指尖沾上花叶和泥土的清香。
法蒂玛性格开朗热情,工作之余总会不停和她闲谈说笑,讲深宫的细碎趣事和庭院四季的花木更迭,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所知的一切。可是看着法蒂玛,章光北总是忍不住想起府中的小桃,小桃和她一起长大,是她最信任的侍女。章光北低头望着沾着泥土的掌心,脑海中一遍遍浮现章府的庭院、灯下守候的侍女小桃,还有困在深宫中、日日为她忧心牵挂的姐姐章光南。她担心自己消失后,小桃守着府邸会很艰难。时空相隔,旧土故人在流年彼岸,她孤身在过往的时光里,没办法传递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