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比那个奖杯还有再多一点，”林筱筱继续，嘴角有一点点不太容易察觉的弧度，“我知道你想把两重点研究项目交给科技新贵，换他们手里的资源来保邓肯。那两个项目是你花了五年时间才拿到的，是你实验室最重要的经费来源，但你觉得自己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哈珀背后有校长撑腰，有DEI组织撑腰，这些DEI组织背后还有不可说的财阀。而教授你呢？你手里除了重点项目和扎实的学术信誉，什么都没有。所以，你想救邓肯，就只能用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去换一个不确定的承诺。”

桑德斯教授闭了闭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端起咖啡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又把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沉沉的磕响：“你说得都对。除了神秘的东方力量，我已无法想象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既然你知道得这么多，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林筱筱看着他：“给我一天时间。”

桑德斯愣了下：“一天？”

“对，就一天。今晚月华圆满，我回去再掐指算算，看看明天有没有转机。”林筱筱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先别急着把项目交出去。等我这一卦。反正那些科技新贵明天也还在。但如果你今天下午就把项目交出去了，明天就算有转机，你也拿不回来了。”

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叉放在面前那叠实验报告上，他看林筱筱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这个昨天还被他拎着她后领从教务处提出来的东大留学生，居然还有这么神秘的一面。

他甚至有些搞不清，对方到底是真有神秘力量，还是背后有什么深厚的资源靠山。

桑德斯盯着林筱筱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了下头：“好。我今天哪也不去，希望你的东方神秘力量能管用。”

林筱筱给当天的课程全部请了假，按照邓肯“藏书票”显示的位置主动找到了邓肯。

邓肯并没有在家养伤，而是出现在了警署的停车库。

林筱筱赶紧打电话过去，果然，邓肯主动换班，又要出去收尸。林筱筱让他拐到枫树街接她一起，邓肯原本不愿意，被林筱筱软磨硬泡才勉强同意了。

收尸的货车停在学校大门外的街角，林筱筱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邓肯朝她笑了下，然后安静地握着方向盘，等她把安全带系好，这才踩下油门。

他头上的纱布换过了，贴得很整齐，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层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知道了？”邓肯目视前方，突然问道。

林筱筱实话实说：“嗯，知道了。”

邓肯短促地笑了下：“同情我？所以才非要跟我一起出活？”

林筱筱看了他一眼：“大哥，我也需要赚钱的好嘛，你知道我很穷的！”

邓肯抿起唇，又陷入了沉默。

“我在调整药物，”半晌，邓肯又开口了，像在自言自语，“医生说换一种非□□类的，副作用小一点。但新药起效要好几周，这段时间只能先撑着。反正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多精力了。助教被停了，律所那边也接到了举报，终止了跟我的兼职合同，我就剩收尸的活还能干。如果能保住这份工作，就算是目前最好的结局。”

“对了，谢谢你。”邓肯由衷道，“我知道那个帖子是你的手笔，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很感激你，真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连收尸的活计也保不住了。”

林筱筱看着邓肯，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摆了摆手：“别说了，安心开你的车。”

她靠在车窗上，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在玻璃上映出了一层光晕。

系统突然弹出信息：

【已触发新任务：收敛约翰·埃利斯的遗体。

任务奖励：积分100。

备注：他在那张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人们从绕着他走，到习惯他，再到把他画成吉祥物。没有人问过他叫什么名字。除了一个因为帮他说话而被停学的博士生。】

林筱筱蓦然坐直了身体。

老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