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现场勘验后，增援来的收尸人和邓肯一起准备收敛金永秀的尸体。

琉璃碎片的二次伤害让金永秀的脖子和脑袋之间只连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法医增援的收尸人是个年轻新手，他看着邓肯扶住金永秀的身体，然后朝他递过来一个“快点捧起那颗头”的眼神，终于忍不住，转头开始不停干呕。

“我来吧。”林筱筱说。

她接过裹尸袋，把袋口撑开，然后弯下腰，双手捧起金永秀的头颅。

失血让组织失去了水分，皮肤冰凉而干燥。她用左手托住后脑勺，右手调整好角度，和邓肯一起将金永秀又轻又稳地放进了裹尸袋里。

多诺万站在一旁，看着林筱筱把金永秀的头放进去，再把裹尸袋的拉链拉上，他忍不住看向拉斐尔，同样看着这一幕的拉斐尔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姑娘与众不同的地方太多了，但是不该问的别问，他们懂。

多诺万和拉斐尔没有看到的是，林筱筱的掌心碰到金永秀头颅的瞬间，系统面板上的“阅读”技能微微闪烁了一下。

散落在这具头颅里的残存记忆碎片像被磁铁吸附的铁屑一样，无声地汇入了林筱筱的系统存储空间。

她快速扫了一眼那些碎片，他们的时间顺序似乎比较凌乱，有的来自金永秀刚加入黎明之眼的时候，有的来自她在废弃露营地帐篷里第一次主持仪式的夜晚，有的来自她死前最后那一刻看到的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时间线像被洗过的扑克牌，但每一片都标注着日期和位置，有的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有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人名。她把这些碎片收好，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链。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林筱筱在傍晚时分才回到住处。

她登上阁楼，艾拉房间的门开着，正好看见她盘腿坐在床上。

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划着手机，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兴奋和新奇，就像刚参加完春游的小学生。

看到林筱筱进来，艾拉立刻放下杯子，朝她拍了拍床边。

“林！你今天真应该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知道吗，我今天在群里认识了好多人。有个人之前是科技公司高级算法工程师，因为公司开始使用AI，他就被优化掉了。还有一个是系统架构师，在公司干了十五年，上个月公司把整个部门换成了AI模型，他也失了业。他们现在都在日结群里接活。我们在现场还拉了个小组叫‘失业计算机联盟’，口号是：抗议装空调，回家吹空调！”

林筱筱失笑：“你起的？”

“不是，是架构师起的。他还给我看了他写的可以自动抢群里日结名额的脚本。他说以后有活可以帮我占位！”

艾拉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个刚拉的聊天群，群名叫“空调抗议幸存者”。

最新一条消息显示：“下周还有一场反AI的游行，谁去？200刀一天，八小时，无加班！”

“所以你找到组织了。”林筱筱在她床边坐下。

“我觉得是找到了。”艾拉把手机抱在胸前，“虽然有点讽刺，而且并不稳定，但至少比在欧丽凡思开账户要更适合我。”

艾拉说到这里突然歪头看她：“你呢？你今天去哪了？”

林筱筱犹豫了下，今天的经历其实不太好跟艾拉解释，而且她作为帮忙收尸的准实习生，警署还跟她签了一份保密协议，说是因为涉及邪教，如果消息被私下传播出去，可能会引起民众恐慌，所以要求她不得将今天的现场信息泄露出去。

于是她挑了个不算撒谎的描述：“跟邓肯去海边兜了个风。”

艾拉的表情立刻变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哦？！你跟邓肯师兄？你们去海边兜风了？”

林筱筱点头：“对，就是北边的海岸线哪里。”

“就两个人？”

“还有几个朋友。”

“什么朋友？”

林筱筱掰着指头数：“两个警察，一个FBI探员，后来又来了几个警员和一个收尸人。”

艾拉的表情卡了一下：“林，这个玩笑不好笑。”

林筱筱嘿嘿笑了笑，露出惯有的“我没法解释，你懂的”神情。

艾拉盯着她这个表情看了一会儿，想起之前她救自己的经历，决定不去深究为什么一次海边兜风需要警察和FBI探员还有收尸人陪同。

她只是朝林筱筱挤了挤眼睛：“你是不是对邓肯师兄有意思？”

林筱筱古怪地看了艾拉一眼，叹道：“亲爱的，作为一个穷留子，我现在对男人没什么意思。”

“我只对美刀有意思。”

艾拉笑出声来，清亮的笑声填满了整个闷热的阁楼。

夜深了，艾拉睡着之后，阁楼里安静地只能听见风扇旋转的声音。

林筱筱躺在床上，那枚暗红色的凝结物正在她的掌心里微微发着光。

她试着用意念碰了一下它，凝结物忽然从掌心消失了，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吸进去了一样，直接没入了她的皮肤。

系统面板的物品空间里则多了一个新的图标。

【物品名称：绯红吊坠。

类型：消耗型生命护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