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宽大的冲锋衣紧紧包裹着安蕴。
她小心翼翼跟在荆炀身后,走出小区。
安蕴掀起眼皮打量着眼前的男生。
荆炀双手插兜,身姿挺拔散漫,灰色修身上衣勾勒出少年利落身线,腰肢劲痩,挡在身前,叫人安全感十足。
可安蕴总觉得有股说不上的怪异感。
荆炀家在另一栋楼。
也是五层老小区。
安蕴想起他那会儿在天台上说的话。
唇瓣微张,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那整栋楼都是他的。
荆炀家有钱,在学校时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他竟是包租公。
他家在最顶层。
老旧小区大多都是一梯三户,但他家确是一梯一户。
这就是包租公的排场吗?
即使手腕酸胀钝痛感还在,也不妨碍她浮想联翩。
“不用换鞋。”
荆炀换好拖鞋,头也没回地说道。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
他不得不回头。
见安蕴一只纤手拉着冲锋衣,胆怯地呆在原地。
荆炀不耐道:“杵那儿干什么?”
安蕴没敢与他对视,咬唇,一言不发。
她跟荆炀一点都不熟,这样进他家可能会不太好。
并且她忽然想通了。
荆炀说揍她,只是在吓唬她。
他可能只是不想让自己死而已。
而自己刚刚却在心里骂他坏蛋。
有点过意不去。
她想跟他道个歉,然后把外套还给他,自己回家去。
她很后悔,就不该这么冲动想不开。
大抵是压抑的情绪憋在心里太久,无处发泄,所以才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说来她还要谢谢荆炀,如果不是他,或许她真会从五楼跳下去。
安蕴睫羽眨动,眼中浮现一抹复杂情绪,声音很低。
“对…对不…”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快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拽住安蕴没受伤那只手。
荆炀手心的凉意瞬间传到她手上。
“你…你…干嘛!”
安蕴蹙眉,挣扎着,出于本能想甩开他。
她能感觉到荆炀没用全力,但却怎么都挣不开。
荆炀把她拉进屋子,一片暖意席卷安蕴全身。
到嘴边的那句,“先放手。”硬生生噎了回去。
荆炀顺手关上门。
然后径直掠过她,进了卧室。
安蕴稍愣,随后下意识环视屋子。
屋内整体装修是利落的极简风,地面并非常规的木色地板,而是铺的米白色瓷砖,头顶灯光洒下,屋子亮敞又干净。
然后,才顺着荆炀离开的背影看去,门没关,荆炀单膝跪在一排柜子前,双手像在翻找什么。
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他的侧脸,下颌分明,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额前跟鬓角的几缕碎发恰到好处。
一不小心让安蕴陷了进去。
怪不得招女孩儿喜欢。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静静的。
实际上,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荆炀手里拿着几片膏药起身。
抬眼就见安蕴还站在那里。
他微怔,脸色顿时恍然,又神色疑惑。
我有那么可怕?
走到沙发前坐下,安蕴的视线也跟着他移。
荆炀偏头:“过来。”
安蕴还是没动。
荆炀烦躁地将膏药丢在桌子上,“自己贴,”
这是他第一次跟性子温吞的人相处,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安蕴瞧他神色紧绷,脑海里想起在校门外他连续挥拳砸向别人的画面。
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上前拿起膏药,顺势坐在一边,离他远远的。
这是跌打扭伤的膏药,安蕴小时候给父亲买过。
另只手不方便操作,刚想用膝盖夹住。
膏药就被荆炀夺去。
在安蕴害怕震惊的目光下,他将外面那张纸撕掉,小心翼翼贴在她受伤的位置。
她这才明白,自己又误会他了。
“其实……我这是自己不小心扭到的。”
说这话的时候,安蕴紧张到别开眼睛。
荆炀重新坐回沙发,闻言也只是随意回了句:“哦。”
“谢……谢你。”
“嗯。”
“那……我先……回家了。”
安蕴刚想把衣服脱掉。
“洗干净再拿给我。”
安蕴愣愣,缓缓抬眸望去。
荆炀慵懒随性地倚着靠背,下颌抬起,嘴唇微抿,眉宇覆着一层阴影,眼尾微微上挑,显得深邃而凌厉。冷白肤色衬得他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疏离。
看在他拿药还帮自己贴的份上。
安蕴轻轻点头,温顺乖巧得像只敛耳小猫。
“好。”
荆炀盯着安蕴,宽大的冲锋衣将她身形衬得更加娇小,小巧精致的鼻头轻慢翕动,小小一团缩在那里,柔柔弱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