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打火机好像是坏的,可以跟它换一个吗?”
说着,她就回到了店铺,想跟鬼手演示一番,它给的东西质量不行。
“诶!怎么又好了。”
安芷沐有种被耍的感觉,但她来不及抱怨了,赶忙用手挡住风,小心翼翼呵护这来之不易的小火苗,匆匆赶到公交车。
好不容易到达车尾,还没点上呢,打火机的火苗又被人吹灭了。
她刚想跟对方理论一下,回头就看到了原本在车上敲键盘的小哥,铁青着脸,带着怒意死死盯着她。
她的气势一下就弱了,因为她完全忘了车上还有人了!也不怪人家这么生气。
她只能不断道歉,告诉他在这里等她一下,她去叫司机师傅。
“师傅你能下车吗?我想烧下车。”
司机没有搭理她,只是板着张脸,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
是她声音太小了吗?为什么不理她呢?安芷沐想了想,万一师傅是聋哑人呢?结合之前的话,说得通!
她在手机上打着要说的话,而那个敲电脑的男人不知怎么的非要上车。她刚想拉住他,告诉他这车不对劲不能上,却不小心扫到了他脚下——没有影子。
她一时哑言,好在她之前就做过准备,倒没有太惊恐。
徐雅说的话是对的,那么看来司机也是一样的了。
她举起手机对准司机,还是再求证一下吧。
一个做工粗糙两颊通红的纸人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中。
安芷沐退后几步,岂料撞到了身后男人身上,吓了她一激灵。
“可以上车了吗?”他问。
还要上车?不烧车了吗?还是不能烧车?可打火机都给了。那只能是条件没达成暂时不能烧,也对,她还捧着好几个道具一个没用呢,下两个的站点也不能跑着去。
安芷沐认命地上了车,有些无奈,刚刚还以为能通关了呢。
窗外风景流转,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样子,那个候车亭下站着熟悉的人,老人、小孩、女孩。
这个地点她也没探索过,刚要下车,她发现后车门没开。
奇怪,明明车子到达每个点都会开后车门的,怎么这次,不对不对,上次路过这里时她没注意后车门开没开。看身边人的反应,他没提出下车,那就是不用下。她莫名有些欣喜,不用锻炼胆量真好。
下一站是徐雅拉她下车的站了,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再一次重复。
可让安芷沐没想到的是,徐雅没拉她,拉她的是那对奶孙俩。
情急之下,安芷沐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请求他跟着自己。
“小姑娘可别坐下去了,那上面的可不是人哟。”
跟徐雅差不多的话,神情也很是关切。
命运般地,那盏原本坏掉的灯再次亮起来后,显示的是不一样的新闻了。
老奶奶挥挥手,让安芷沐过去候车亭坐。
这一次安芷沐没有抗拒,知道了这个游戏的规则,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既来之则安之。
安芷沐过去先看了新闻。
那是很多年前的新闻了,是一张寻人启事,照片看着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思索一阵后,她终于想起——是那个镜子里的小女孩!而那个老人,之前在车上,由于太暗,她一直都没看清老奶奶长什么样,现在看着候车亭灯下的脸,就是她!
安芷沐跑过去,轻声问着:“奶奶您是叫许如月吗?”
奶奶摇了摇头,“咯咯”笑起来回答道:“孩子,奶奶叫吴贱妹呐。”
“那您家是在富阳省,怀安县吗?”
“不是啊,我家在东津省,长新县。”
安芷沐微微皱眉,直接将新闻撕了下来,指着上面的照片问道:“您看看,这个是您吗?”
“哎哟,我这老眼昏花,看不太清。”奶奶将新闻拿远,眉头皱成了个深深的川字,“这上面是什么呀?好孩子,能给奶奶念念吗?”
“好。”安芷沐接过新闻,一字一句念着,“许如月,三岁半女孩,富阳怀安人,于19××年7月13日晚在怀安县文明路走失,走失时身穿黄色上衣,棕色裤子,背着橙黄色小包,包里有黑色头绳,粉色发夹和一把木梳。其家人十分着急,如有知其下落者请及时联系怀安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或直接联系其家人,万分感谢!联系方式:150××××”
“奶奶,这把木梳您还有印象吗?”
念完后,安芷沐拿出了道具,老人细细摩挲着木梳上雕刻的纹路,陷入了过往回忆。
“我……我记得。”浑浊的泪水从老人凹陷的眼窝中流出,划过沟壑的脸庞,“这是我妈妈给我的东西……”
“在我十三岁那年弄丢了,我去问家里人。他们说从没给过我什么梳子,丢了就丢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声音哽咽又沙哑,那种得知真相的喜悦与怨恨,痛苦和委屈,在长久的沉默中只无奈又遗憾的道出一句。
“我是有父母爱着的,可是,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一片残破不堪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翩然飘下,落到了泥泞的地上。
贫困家庭使她妥协,小小年纪就外出打工,早早嫁了人又遇人不淑。这些由不幸堆叠起来的生活,深深压垮了她,她想拼命撑起,但苦痛还是如蛀虫一般蚕食了她的一生。
最后,悲惨终于走至尽头,真相却扒开黑暗透出曙光。在完全认命后,临了又告诉她,她本可以幸福快乐,不用遭受苦难,是有人偷走了她原本美满的人生!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永远无法重逢的父母,永远回不去的家……
悲伤的呜咽就这样久久回荡在寂静的夜里,散也散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