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算盘不意谢无咎会如此狂妄,愣了一下。谢无咎继续道:“可好?”
陈算盘沉沉看了谢无咎一眼,伸手拿过黑色的帅旗,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谢无咎也拿过白色的帅旗,如前世一样走了第一步:“执白先走。”
前世,他面对分兵而来的黑军,采用的是“管你几路来,我自一路去”的战术,大败五倍于自己的黑军,通过了第三关。谢无咎知道,这几乎是唯一的正确解法。所以谢无咎没打算改,仍然依葫芦画瓢。唯一不同的是,前世他绞尽脑汁,走得战战兢兢,此时却风轻云淡,落旗极快,嘴角还含着笃定的笑意,轻慢的态度,几乎令陈算盘冒火。
当白军胜的时候,这盘演练只用了不到前世一半的时间。陈算盘手里捏着黑旗,指关节都泛白,一脸不可置信。过去他可是要暗讽自己是因为他相让才赢的,谢无咎便故意道:“承让。”
陈算盘抬眼,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只是一甩袖,走了出去。
反正陈算盘一辈子都不可能对自己有好感,自己又何必再傻乎乎去讨他喜欢?谢无咎满不在乎地跟在他身后,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人走出来时,外面的已等了一群人。四位师父,还有四位同门都到了。谢无咎首先看向了少年的王又禾。
王又禾是同门之中,唯一一个对他,对医道追求都始终如一的人。当他北金皇子的身份被证实,背上了奸细的骂名,锒铛入狱时,他依旧带着医箱来看他,并偷偷为他和秦春樱传信——为此葬送了性命。
然后是阿鹰。阿鹰死在了三年后,还不满十七岁。
谢无咎为这次见面做了很久的准备,可当两个活生生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再度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无法抑制地开始发抖。
谢红儿感到了他的颤抖,神情从笑转为担忧:“无咎,你……陈算盘,你对他干什么了?!”
陈算盘气得快要跳起来,用“你居然有这种心机”的表情看着谢无咎,重重哼了一声,道:“竖子奸诈!”
谢红儿以为他是输了不服,怼了一句:“ 为上不尊!”
谢无咎死死捏了捏拳头,勉强笑了一下,显得格外懂事明理:“姑姑,我是饿了。”
谢红儿看着不怎么相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一会儿就有吃的。”
谢无咎笑着答应了,这才又去看其他的同门。秦春樱,后来手握重兵、叱咤战场的镇西将军,此时还是一个英姿飒爽的高挑少女,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岳少岚,顺着秦春樱的目光看过来,眼中已有了不满之意。
岳少岚喜欢秦春樱,秦春樱却一直规劝他与自己和好,这反而激化了岳少岚对自己敌意,根本不信他与秦春樱只有同门师姐弟之情。
他这边琢磨,连意那边已开始讲接下来的夺红绳规则。片刻之后,众人出发。
这一次,王又禾依旧凑到了他身边,小熊一般敦厚壮实的身躯像是在冒着热气,热络地对他说:“谢小哥哥,我是学医的,对争首徒不感兴趣。你刚来一定不熟路吧,不如我们一起走?”
谢无咎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笑着说:“好!”
王又禾道:“不知怎么回事,一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似的。”
谢无咎抬头看着飘雪的茫茫山莽,看着身边鲜活的挚友,一字一顿地道:“我也是。上辈子就认识你。”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结伴而行。
连意的机关还和前世一样。谢无咎很快就“歪打正着”、“灵机一动”、“举一反三”地破了石骰阵。一声鹤鸣时,岳少岚的求救哨声响起。
前世,岳少岚被蛇咬伤,王又禾一直守在他身边,后来由谢无咎和王又禾一起把他背回去。快到紫玉台时,昏迷的岳少岚暴起,抢了谢无咎一半的红绳。
谢无咎抬眼,看见晴空的身影自灰白的天际飞过,秦春樱惊呼:“红绳在晴空身上!”说罢,和阿鹰一跃而起,追了上去。谢无咎没动,看向王又禾。
果然,王又禾心软了,道:“谢小哥哥,你快去吧!少岚师兄恐怕出事了,我要去看看。”
谢无咎深知岳少岚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便点了点头,道:“你自己小心。”说罢,追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