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把雾终年彻底打入深渊。
周围的同学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一向乖巧安静的鹿烬,会用这种态度对新来的实习老师;更没想到,向来冷淡疏离的雾老师,会露出如此慌乱无措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信息素悄悄散开,干净的白茶气息轻轻裹住鹿烬,带着安抚的意味。
同班的Alpha江叙走到鹿烬身边,动作轻柔地递过一支新的抑制剂,语气温柔:“鹿烬,我这里有抑制剂,你先用,我送你去医务室。”
江叙是班里脾气最好的Alpha,一直对鹿烬照顾有加,只是鹿烬从前满心都是雾终年,从未在意过。
鹿烬没有犹豫,伸手接过抑制剂,指尖触碰到江叙的手,没有丝毫回避。
“谢谢你。”他声音轻软,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依旧没有看雾终年一眼。
江叙扶着鹿烬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两人并肩往教室外走。鹿烬靠在江叙身边,身形单薄,却再也没有回头看过那个蹲在地上,像被全世界抛弃的男人。
雾终年就保持着蹲姿,僵在原地。
他看着鹿烬坦然接受别的Alpha的帮助,看着他靠在别人怀里,看着他对别人温和道谢,却对自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
白茶的温和信息素,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
那个脆弱时需要依靠的怀抱,本该是他。
那个被鹿烬信任、被鹿烬依赖的人,本该是他。
可现在,他亲手把鹿烬推给了别人。
亲手把自己所有的资格,全部抹杀。
薄凉初走到雾终年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雾哥,你看看你……把他逼到什么地步了。他现在宁愿找别的Alpha,都不肯再接受你一点点好。”
雾终年缓缓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红,雪松信息素压抑得几乎扭曲,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只是……想保护他。”
“可你现在,是在杀了他。”薄凉初沉声说,“也是在杀了你自己。”
保护。
多么可笑的保护。
把他推远,让他伤心,逼他绝望,看着他投向别人的怀抱。
这就是他所谓的保护。
走廊里,江叙扶着鹿烬慢慢走着,抑制剂渐渐起效,腺体的疼痛慢慢褪去,可鹿烬的心,却比刚才还要疼。
他靠在陌生的Alpha怀里,感受着温和的白茶信息素,却没有半分安心。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雾终年慌乱的眼神,全是他僵在半空的手,全是他破碎的神情。
明明是他先厌烦自己,是他先推开自己,是他先把所有的思念踩在脚下。
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疼。
为什么看见他难过,自己会比他更痛。
鹿烬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江叙轻声问:“你和雾老师……是不是认识?”
鹿烬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叙以为他不会回答,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以前认识,现在,不认识了。”
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
从此,雾是雾,烬是烬,再也没有终年与小烬。
身后的教室里,雾终年缓缓站起身,目光望着鹿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而落寞。
他赢了所有的危险,护住了所有的安稳,却彻底失去了他的小烬。
窗外的风再次吹起,卷起一地落叶,葡萄的甜香与白茶的温和渐渐远去,只剩下清冷的雪松,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孤独地、绝望地,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