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社会工作了，我支持他，但是他工作后跟我各种摆脸色，我哪儿惹了他了？我，每次回家什么也不说。冷脸直接关门，锁在自己房间，是什么原因这样也要说啊，犯人好歹可以申诉狡辩，他上来就给我定罪。我倒是想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言祉默不作声的听着，夹菜地手一顿，眼角悄悄注视着宋桔。

周围的人也一样，默不作声的看着，吃着自己碗里的菜。他们都听着，却什么也不说，留老板独自控诉着不幸。

好像一个审判台，台上的人激烈的争论，台下的人却无动于衷，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局中的人怎样，局外的人受到影响了吗，他们只会感到有点意思。

冷漠的旁观者，关心他们所观察的人，就变成了局中人。

“你说他叛逆吧，他多大了，他还当自己是个孩子啊，心智一点也不成熟。只有我关心他，给他提供吃穿住行，没有我他能干什么，工作了还吊儿郎当……能成什么气候。”

“您说的太牵强了。”言祉留下一句评论。

宋桔昏头昏脑，他好像掉进了一个死循环，在这一个又一个的以爱为名的陷阱，看着那些“人”被缠住，被他们解不开，因为这是真实的爱。

他站在一旁并不能促使那些缠绕住的线断开，只能不断劝说人们被缠绕住的人，将它淡忘或遗忘，甚至是适应它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又没有办法。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

“叔叔，”宋姐把碗放下，老板的手艺挺好的，菜炒的很香，就是吃起来有些硬牙，有些感觉没胃口，胃部也觉得更加疼了。“你说是他的问题，但事出必会有因，人人都有错误。您…………”

“我是有错，他也没承认，我已经跟他说了，我…………唉！”

言祉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突然反应过来，他没有和宋桔一样的安慰能力。本以为老板会不赞同宋杰所说的话而去反驳他，但老板坐在那个位置上，低垂着脑袋什么也没有说。微秃的脑壳低着，手抬起来，他搓了把脸，没搓出泪，只是摸到汗水，还有几十年的辛酸。

他探了又探，看向宋桔，赔出笑脸，“怎么不吃了？是不是没胃口。”

正说着，宋桔去夹了一筷子，青瓜碰撞在碗壁上发出响声。

老板只好继续说下去，“也对呀，我将什么错都怪在他头上，但有些又真的是他的错吗，我就是不知道。”

言祉看着老板的样，忍不住出声安慰，“叔，不怪你，哪个做家长的不是这样。”

“那孩子呢？他们就非要承受着家长的恨铁不成钢，你就愿意整年沦陷在你妈妈的话里。孩子不是这样，家长是这样的。”

宋桔出声反驳，他反驳的不是言祉，更是对那些家长的反驳。

“行了，我明白了言祉，你这朋友交的真好啊。我那儿子成这样了，归根结底还是我养的问题，好好沟通，对不对？”老板出声打断争论，他也没再继续顺着他们的意，倒有了几分释然。

“你知道孩子的意愿吗？你看得懂自己的想法吗？”宋桔没顾着老板，直直望着他。

周围的人还在吃饭，等店外一切喧热闹喧哗都终止了。坐在一旁吃饭的人观察着这场闹剧，无心吃饭，那时间仿佛得有什么召唤，流失的很慢。

手表上的钟摆“滴答，滴答”的响着，流逝的速度，连时间本身都毫无觉察。

言祉莫名觉得心态宽阔，他好像知道了结果，知道了为什么，可就是不知道起因。明明世间万物有因有果。

愚昧的人们都知道答案，却不愿意张开嘴说出来，他们仿佛忘了说话，不是忘了，是已经不能说话。